病太岁张芳带着孔秀、张旺,正在三岔口这座破庙里歇脚。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。
张芳赶紧把那二位推醒,自己扒着庙门缝往外一瞧。哎哟我的妈呀,真是冤家路窄——来的不是旁人,正是昆仑剑客巴德高!
这位巴德高也是剑山蓬莱岛出来的,被雍正收编成了血滴子。
他怎么会摸到这儿来呢?原来,欧阳修不是要召开八十一门英雄大会吗?这风声早就传到雍正耳朵里了。
雍正恨欧阳修恨得牙根痒痒:老匹夫,当初要不是你劝停了香山擂,我早就把童林他们一锅端了,坏事全坏在你手里。现在你又弄什么八十一门英雄大会,摆明了和我作对。
雍正就想派人去抓欧阳修,大帅谭天赶紧劝:“陛下,欧阳修是天下练武人的总门长,动不得啊,前些日子杀了吕留良一家,武林里已经炸了锅了。要是再动欧阳修,只怕这帮练武的拧成一股绳起来造反,那可就不好收拾了。”
雍正听谭天说得在理,便改了主意:“也罢,先集中力量镇压童林一党,还有吕留良的残渣余孽。上回吕四娘竟敢进宫行刺,必须尽快捉拿归案,朕绝不容许再有第二次!
不过欧阳修这个英雄大会……朕也不能让他顺顺当当开成。你派人去捣乱,最好搅它个天翻地覆,让它开不成!”
谭天领了旨,就在这通往峨眉山的必经之路下埋伏,专拦前往赴会的各路英雄——人都到不了,大会自然就黄了。
这三叉口也是进川之路,巴德高正是奉命而来。他一眼就认出了张芳三人,悄没声儿地尾随到了破庙。
张芳心里可清楚:这巴德高能耐太大,心狠手黑。当初在剑山蓬莱岛,就三番五次截杀过自己。
巴德高在外面冷笑:“张芳,你可是死到临头啦,还不出来?”
张芳心说,出去就是送死,他公鸭嗓穷对付:“巴老剑客,三更半夜,我睡得正香,出去多不好,你还是进来吧。”
巴德高真不敢进去,他清楚,这“病太岁”一肚子坏水,他那俩帮手,孔秀、张旺,也都不是善茬。
黑灯瞎火钻进这破庙,他们要是提前下了绊子,阴沟里翻船可算不上。特别是张芳手里有没有脉门弩,一定要留神,他亲眼看到过赵明珍中了弩箭,被张芳牵着驴一样牵着,要不是遇到自己,就被抓去公馆了。
想到这儿,巴德高嘿嘿冷笑两声:“嗬,张芳,我以前认为你是个英雄,独闯剑山,下书英王,何等的锐气?几年不见,怎么变成缩头乌龟了,你那能耐都让狗吃了?”
他这激将法可厉害,换别人,早就跳出去了,张芳脸皮厚,根本不在乎。“巴老剑客,水贼过河——甭使狗刨。你那点心眼,在我眼里没用。”
巴德高见张芳不中计,把火折子掏了出来:“张芳,你不出来,我可要放火了。”
巴德高这手太狠了,破庙干燥,沾点火星就着了。
张芳咧嘴笑了:“巴老剑客,您这话说的……何必动气呢?我们出去就是了。”
“行啊,老夫耐心有限。我数三个数,要么自己滚出来领死,要么……就等着变烤猪吧!一,二……” 他开始数数。
三字刚出口,屋里这仁人儿“嗷”一嗓子就冲出了。
张芳攥着两块半拉砖头;孔秀俩袖筒鼓鼓囊囊兜满了沙土;张旺呢,怀里搂着一大抱枯草烂叶子。
三人也不讲什么章法了,冲到门外,见巴德高就在眼前,“呼啦”一下,手里的“家伙”全照着他劈头盖脸扔过去了!
嗬!这块儿是砖头、尘土加杂草,迎风一撒,乌烟瘴气!
巴德高正全神戒备呢,一看这是什么玩意?脚尖猛地一点地,“噌——”倒射出去一丈开外。
再一抬头,那三位,分成了三个方向,玩了命地往不远处的树林里钻!
巴德高这个气啊,差点让这几个小辈糊一脸泥。他牙关一咬:“好小子,耍到你祖宗头上了。”追!可这三个人三岔口跑,先追谁?
电光石火间他就拿定了主意——就追张芳!这“病太岁”是头儿,心眼最多,最可恨,也最重要!拿住了他,那俩小贼跑不远!
巴德高身形一矮,直扑张芳,他那轻功,可比张芳强太多了,几个起落,距离就拉近了一大截。
张芳一边尥蹶子狂奔,一边回头偷眼观瞧:我的妈呀!这老梆子盯上我了。
他连蹿带蹦,一头就扎进了树林,巴德高紧跟着就追了进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