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脸,褶子可真不少,密密麻麻的,乍一看跟个小老头似的,可仔细一打量,又不像——也就二十郎当岁的年纪。手里三皇透甲锥可够亮的。
他就问:“你是哪路毛贼?胆大包天,可知晓劫囚车是杀头的死罪?赶紧滚一边去,不然休怪本官手下无情!”
张芳“嘿嘿”一笑:“我说这位当官的,你算是问着了,大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病太岁张芳是也!现如今,咱可是朝廷榜上有名的天下第二通缉犯!有能耐你就过来抓我,要是没那本事,大爷我这锥子可不认人,直接把你穿成个活蛤蟆。”
说完这话,他一晃大锥子,自己练了两趟。
押解官一听“张芳”俩字,就是一个激灵:这小子就是张芳?今儿个要是把他拿住,那可是泼天的大功劳,升官发财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啊!”
想到这儿,他把手里的亮银枪猛地一抖,枪尖儿颤出个十八个枪花:“丑鬼!原来你就是朝廷要犯张芳,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自来投,休走,看枪!”
双腿一夹马肚子,战马“唏溜溜”一声长嘶,四蹄蹬开,“哒哒哒”地就朝着张芳猛冲过来。
张芳长这么大,还真没马上将军过过招,眼瞅着战马带着一股子风冲过来,他吓得一缩脖子,赶紧往后退了两步,手里的三皇透甲锥攥得紧紧的:“我的妈呀,这马上的主儿就是不一样,来势也太猛了!可得小心应付。”
眨眼间,亮银枪直奔他的胸口扎来,张芳不敢硬接,身子“噌”地往下一矮,那枪尖儿擦着他头皮就过去了。
押解官一枪扎空,心里说话:“这丑鬼看着不起眼得很,没想到身法倒挺利索!”
他手腕子一翻,枪杆抡圆了,朝着张芳的腰眼子横扫,这一下力道十足,要是真扫实了,张芳就要骨断筋折。
张芳脚尖往地上狠狠一点,身子跟个被弹起来的皮球似的,蹦起六尺多高,那枪杆擦着他的脚底就扫了过去。
趁着身子往下落的功夫,他手里的三皇透甲锥“唰”地一下,直奔那匹战马的左眼就扎了过去。
这招可够损的,战马要是瞎了眼,就算马上的将军有通天的本事,也施展不开。
可这位押解官,那可不是寻常之辈!此人姓花名豹,乃是康熙四十八年的武举人,一手功夫出神入化,在军中那是勇冠三军,大家伙儿叫顺口了,都称他一声白马长枪花豹子。
他这是奉命,押解两名要犯进京。一路之上他小心谨慎,过了这道山,前头都是平坦大路,直奔北京,就这节骨眼,被张芳给劫道了。
闲言少叙,花豹一见张芳的锥子奔着马眼来,一提马缰绳,马脑袋往上一仰,张芳这一锥子就扎了个空。
俩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斗在了一处,眨眼间就是二十个回合。
二十回合一过,花豹的枪法越发动人,一杆亮银枪舞得跟一团银花相似,把张芳整个人都罩在了枪影里。
张芳只觉得眼前全是明晃晃的枪尖儿,左躲右闪都快忙不过来了,心里头暗暗叫苦:“坏了坏了,再这么打下去,爷们我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!”他虚晃一锥,转身就跑。
旁边就是崎岖的山路,三窜两纵就蹿上了山梁。
花豹岂能放过这泼天的功劳?他冷笑一声,双腿一夹马肚子,催马就追了上来。
他这匹马,是宝马良驹,跋山涉水如履平地,张芳一瞅追上来了,一着急,被石头绊个大跟头。这时候花豹追到了,张芳把眼睛一闭:“我命休亦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