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奴婢抹了香膏。”
“哪儿来的?”
“王嬷嬷给奴婢的。”
严厉的目光,瞬间如刀子般扎进云儿的眼睛,吓得她腿肚子都哆嗦了。
双臂缓缓在胸前交叠,梁延脸上瞧不出太剧烈的神情波动,可那双深邃的眸子像结了层薄冰,嘴角也撇出一分极淡的,带着嘲讽的冷笑。
“你很没规矩,才来几天,已经会收人东西了?”
“奴婢不敢……”
“有没有交代过你,王嬷嬷不是我的人?”
“公子交代了的,可是……”云儿慌张地跪下,着急解释道,“嬷嬷说,是您吩咐她,为奴婢置办几件衣裳。”
“我是吩咐她,给你找几件衣裳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“那香膏是怎么回事?”
云儿猛地醒过味来,也想起了王嬷嬷的话,嬷嬷说是见她脸上皴得厉害,才给放了两盒香膏,所以,香膏不是公子吩咐她安排的。
云儿呆住了,她怎么就稀里糊涂地,收了别人的东西?
“哥儿,您晚上……”
青书进门,乍然见这光景,给愣住了,一时不知该进还是退。
梁延扫了他一眼,冷声道:“你小时候第一次收人好处,将我废弃的稿纸拿出去,你爹怎么教训你的?”
云儿心头一紧,她知道公子已经不会再听她解释,而她本就没有可解释的,她的确收了王嬷嬷的好处。
青书猜想是云儿犯了错,即便不忍心,也不敢忤逆公子,唯有低着脑袋说:“爹、爹他把小的打了个半死,骂小的眼皮子浅,两天没给饭吃。”
梁延坐下,闲适地抬起腿,鞋尖指向云儿,与青书道:“这丫头才来三天,也会收人好处了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云儿急得哭了,可咽喉像是被什么堵住,张嘴半天也说不出话。
眼泪大颗大颗落在地毯上,她向大厨房的嬷嬷学了鸭掌煨笋,满心期待公子回来吃一口……怎么会这样,怎么会这样?
可无情的声音,再次落下:“受罚,或是回浆洗处,你自己选。”
云儿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,哑着声应答:“奴、奴婢不回浆洗处。”
“不回浆洗处?”梁延居高临下的目光,冷冷砸下来,“想好了?”
云儿僵硬地点了头:“奴婢知错了,奴婢不要、不要回浆洗处。”
“把香膏洗了去,往后我不许你用的东西,不准往身上抹,这贱价的俗物,不配在我身边出现。”
“是……”
梁延丢开手,转身往内室走,撂下话说:“去门外跪半个时辰,醒一醒你的糊涂脑袋,再有下次,就滚回浆洗处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