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竹林遮天蔽日,晨露还凝在竹叶尖上,陈大牛就扛着磨得发亮的锄头走在最前,黝黑的脸上满是沧桑,常年劳作让他的腰板有些佝偻,腿脚也不利索,每走一步都得借着锄头撑地。
陈云跟在后面,小小的身子背着一把轻便的铁锹,裤脚沾满了泥土,却难掩眼里的期待。
陈风走在最后,目光扫过脚下厚厚的落叶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,心里清楚,挖竹鼠从来都是拼力气的苦差事——竹鼠的洞穴藏在竹根交错处,深的能挖到两三米,还七拐八绕像个迷宫,往往挖了大半天,要么被竹根挡住去路,要么追着洞穴绕圈,最后累得浑身是汗也未必能捉到一只。
走到竹林边缘,陈风停下脚步,蹲下身来,鼻尖微微抽动,猫科动物特有的敏锐嗅觉瞬间穿透了表层的落叶与湿土,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,混着草木腐烂的潮湿气息,清晰无比——是竹鼠的味道。
不再像从前那样跟着村民瞎刨乱挖,而是将耳朵紧紧贴在地面,泥土的微凉透过耳廓传来,伴随着细碎却清晰的响动:竹鼠啃食竹根的“咯吱”声、爪子扒拉泥土的窸窣声,都像在耳边一般真切。
“就在这儿。”陈风嘴角一扬,起身捡起一根锋利的竹片,先在地面划出一个小圈,而后接过陈大牛递来的锄头,循着声音和气味的源头精准下挖。
动作利落与精准,锄头落下的角度刚好避开粗壮的竹根,湿润的泥土被一块块灵活拨开,不一会儿就挖出一个碗口大的洞口,一股幽深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不过片刻,当锄头再次落下时,只听“噗通”一声,两只肥硕的竹鼠正缩在洞穴深处,浑身毛茸茸的,察觉到动静想要往洞穴分支里逃窜,却被陈风凭借极快的反应探手按住,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,沉甸甸的,那是丰收的踏实。
陈大牛凑过来一掂量,忍不住咋舌:“好家伙,这两头加起来得有七八斤!”
一旁的陈云看得目瞪口呆,小脸蛋涨得通红,欢快地蹦了起来:“大哥!你太棒了,我们今天终于有肉吃了!”
要知道,以往他们一家三口在竹林里耗上半天天,最多能够挖到三只竹鼠,如今不到半个小时就捉到两只,还是精准直击洞穴,简直不可思议。
“你小子可以啊!怎么一下子就找准竹鼠位置了?”陈大牛放下锄头,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,满脸疑惑地问道。
“我听见这里有响动,试着挖下去,没想到真的有。”陈风呵呵一笑,避开了关键。
“你的耳朵啥时候这么好使了?”陈大牛还是不解,却也没再多问,只催着,“那行!你再给咱找两个出来,多挖点,给你和小云凑学费!”
于是陈风又在竹林里仔细搜寻,后山竹林足足有好几百亩,竹鼠本就不少,加上他敏锐的嗅觉和听力,不多时就在一片茂密的竹丛下又锁定了两处洞穴。
“爹,小妹,你们从这边挖,我从这儿动手,堵死它们的退路!”陈风指着地面两个相距不远的点喊道,能清晰听到洞穴深处有不止一只竹鼠在活动,这洞穴比刚才那个更深,分支也更多。
“真的假的?这俩洞看着不相干啊。”陈大牛有些怀疑,毕竟竹鼠洞穴向来九曲十八弯,稍不留意就会让它们跑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