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章 小年异兆(1 / 2)都市大异能者首页

腊月二十三中午,小年的鞭炮声在李家村上空炸得热闹,红纸屑随风飘进家家户户的院落,混着肉香、馒头的麦香,把年味儿酿得愈发醇厚。

可村东头陈大牛家,却连一丝喜气都透不进来,四口人围坐在缺了角的八仙桌旁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桌上摆着一盘蒸土豆、一碟烤红薯,还有小半块南瓜,这便是全家的小年饭。

土豆泛着寡淡的黄,红薯烤得焦黑却没多少甜味,南瓜更是面得发柴。

陈家早就断了口粮,粮仓底朝天,能撑到现在,全靠地里那些耐活的根茎作物。

可一天两天啃这些还好,要从寒冬腊月熬到明年夏收,还有足足五个多月,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,那点存粮,怕是撑不了一个月。

“唉……”陈大牛重重叹口气,粗糙的手掌在大腿上反复摩挲,五十出头,在那个早婚早育的年代算得上晚婚,背脊已被生活压得有些佝偻。

身旁的老伴郭金珠眼圈通红,正把自己碗里仅有的几块红薯,悄悄往儿女碗里拨。

大儿子陈风十六岁,个头蹿得不算矮,却瘦得能看清肩胛骨,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打了好几块补丁,袖口磨得露了棉絮。

妹妹陈云十四岁,辫子扎得整齐,可衣服也是别人家给的的,裤脚短了一截,只能勉强盖住脚踝。

兄妹俩都在县城上学,陈风读初三,陈云读初一,成绩在班里都是拔尖的,可这学上得格外艰难。

在那个年代农村义务教育还没免除学杂费,兄妹俩上学期的学费总共欠了五百九十五元,这笔钱在当时足以让普通农家喘不过气。

学校来催了好几次,两人都被暂时赶回过家,每次都是陈大牛夫妇厚着脸皮去求情,才勉强让孩子重返课堂。

可就在昨天,学校送来最后通牒:明年下学期的学费再凑不上,就不用来报到了。

陈家在李家村是独户,陈大牛没兄弟姊妹,没个靠山,村里的水田,好地块都被姓李的本家分了去,留给陈家的,是最偏远、离水源最远的那几片。

风调雨顺的年景,收成还能勉强糊口,可去年遇上大旱,别家水田能引水灌溉,陈家的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庄稼枯死。

陈大牛也曾试着去争水,可别家兄弟多、人丁旺,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,最后只能作罢。

为了糊口、为了给孩子凑学费,陈大牛只能拖着身子去镇上找零工,跟着包工头刘大头干活。

那刘大头是远东镇响当当的人物,肥头大耳,满脸横肉,是镇上第一个挎着大哥大的主儿,手底下养着十几个打手,县里有人脉,黑白两道都吃得开。

常年在外接工程,跟着他干活的乡亲,没少被他用各种名目克扣工资,有人不服去告状,到头来只会挨一顿毒打,法律在他眼里形同虚设。

陈大牛跟着他干了两年多,被欠了七千九百元工钱,去年他实在走投无路,硬着头皮去讨要,却被刘大头的打手打断了一条腿。

最后派出所调解,也只拿回一千九百元工资和五百元医药费,剩下的钱,就这么打了水漂。

自那以后,陈大牛腿脚不便,再也干不了重活,全家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。

看着儿女捧着土豆啃得香甜,陈大牛老泪纵横:“风儿,云儿,都怪爹爹没本事,让你们小年也只能吃这个……”郭金珠也抹着眼泪,话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