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章 倒霉人(2 / 2)钓鱼佬在修炼首页

陈总沉吟片刻,脸上露出笑意,大手一挥:“不用等了,这个小伙子直接录用!现在你就给他打电话通知入职,我要见见他。”

王茉莉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,果然不出自己所料。

她笑着应下:“好嘞陈总,我现在就联系他。”

正午的日头烈得晃眼,刘小明伸着懒腰,指尖擦过额角一层薄汗,低头望向脚边满满当当的鱼桶,心里满是欢喜。

几十尾鲜活的鲫鲤在水里摆尾,银鳞晃出细碎光,他弯腰收拢马扎,将饵料袋、剩余酒米窝料一股脑塞进电动车里。

可当他手攥住碳素鱼竿,准备钓一条收杆鱼时,脚下的地面猛地轻微震颤了一下,像是地底有巨物翻身,震得刘小明脚下踉跄,鱼桶里的河水晃出来大半,溅湿裤脚。

“怎么回事?修路打地基?也没有这震感啊!难道地震了。”他低声嘀咕一句,还没等稳住身形,身侧原本平缓流淌的河面骤然炸开异变。

先前温润柔和的河水毫无征兆疯狂翻涌,大片水泡咕嘟咕嘟从河底直冲水面,浑浊黄泥混着水草枯枝不断往上冒,原本清澈浅滩瞬间变得乌浊不堪。

轰隆一声闷响自河床深处传来,肉眼可见整条河道水位以极快速度向下沉降,不过短短数十息功夫,足足下降一米有余!

大片平日里藏在水下的青黑河底淤泥、散落碎石、锈蚀废弃鱼钩、断裂旧鱼竿尽数裸露在空气里,浅浅水洼零散分布在干裂泥滩之上,鱼虾在干涸泥面上挣扎蹦跳,四处逃窜。

刘小明瞳孔骤缩,整个人僵在原地,难以置信盯着眼前景象。

他在这条河垂钓十年,春夏秋冬、旱涝汛期全都见过,从未遇过这般诡异场面,哪怕大旱时节,河水也不可能瞬息褪去一米多。

没等他消化这份惊骇,头顶晴空骤然变色。方才还万里无云、洒满暖阳的天穹,不知何时涌来层层叠叠墨黑色雷云,云层厚重得仿佛要压落在河堤树梢,明暗瞬间颠倒,正午恍若黄昏。

噼啪——

一道惨白刺眼的闪电撕裂厚重黑云,紧随其后震耳欲聋的雷鸣轰然炸响,耳膜嗡嗡作响,震得人头皮发麻。

电闪雷鸣接连不断,黑云之中狂风凭空滋生,呼啸着席卷整条河岸,岸边垂柳枝干疯狂弯折,落叶尘土漫天飞舞。

异变远未停止。

方才沉降见底的河道,河水骤然反向暴涨,地底仿佛有无数泉眼同时喷发,水流汹涌翻滚,如同近海海啸奔袭而来,浑浊浪头一层叠一层飞速抬升水位,方才裸露的河床转瞬被洪流重新吞没,上涨速度快得吓人。

刘小明心底升起极致恐慌。

此地距离近海不算遥远,偶尔听闻汛期海水倒灌,但海水倒灌循序渐进,绝无这般先退洪、再暴涨,搭配惊雷黑云的诡异异象。

狂风裹挟冰冷雨点狠狠砸落,豆大的雨滴转瞬化作倾盆暴雨,密密麻麻抽打在刘小明身上,不过几秒,他浑身衣衫彻底浸透,冰冷河水顺着衣领往下淌,刺骨寒意钻进四肢百骸。

“快跑!”求生本能驱使他转身朝着河堤高处奔逃,手中鱼竿还没来得及松开,鱼钩不知勾住水下急速翻滚的枯枝乱石,一股巨大拉力猛地从竿身传来,力道猝不及防,鱼竿直接脱手飞出,掉在岸边。

刘小明根本无暇心疼陪伴自己数年的鱼竿,眼角余光瞥见河水已经漫过原本的岸边石阶,还在不停向上爬升,浪头拍打着堤岸,距离自己还有十来米。

小命要紧,渔具渔获全都顾不上了!

他扭头望向远处,五里之内唯一高地便是河道管控闸口,两层小楼,地基垫高数米,是眼下唯一能躲避洪水的去处。

狂风暴雨阻碍视线,雨水糊住双眼,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,埋着头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泞小路狂奔,淤泥裹住鞋底,每一步都沉重费力。

奔跑途中,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响起,刺耳铃声在轰鸣雷雨声里若隐若现。

刘小明咬牙,此刻生死关头,哪里有空闲接电话,任由铃声反复作响,只顾拼命朝着闸口方向冲刺。

与此同时,中海包装总经理办公室内。

王茉莉指尖捏着手机,屏幕上还停留在刚刚拨打出去的通话界面,听筒里持续传来无人接听的嘟嘟忙音,她精致的眉头紧紧拧起。

她是陈总贴身秘书,平日里大小合作方、行业客户都要主动捧着她,今天奉陈总命令亲自致电录用一名职高应届生,本是对方天大的机遇,这人居然敢直接不接电话,她连续三次拨打全部石沉大海。

“陈总,您看这刘小明,他居然完全无视我的来电!”王茉莉将手机搁在办公桌,语气满是愠怒,白皙脸颊染上一层薄红,“等他明天来公司报到,我非得好好敲打他一番,让他懂懂规矩。”

坐在办公桌后的陈耀辉,抬手轻轻摆了摆,神情沉稳,完全没有半分急躁。

“王秘书,稍安勿躁,年轻人心性不定,说不定此刻手头有事不方便接,咱们也不必急于一时,他有意向求职,人跑不掉,你给他发条短信,写明入职通知,再隔片刻重新拨打一次试试。”

王茉莉虽心底仍有怨气,但不好反驳陈总的话,只能点点头编辑短信发送出去,静静等待片刻,再次按下拨号键,电话铃声再度穿透暴雨,钻进狂奔逃命的刘小明口袋。

另一边,刘小明终于连滚带爬冲到闸口一楼平台,可暴涨的洪水速度远超预估,浑浊黄水已经漫上一楼台阶。

他不敢停留,手脚并用地冲上二楼,踉跄撞开二楼空置值班室,年久失修的房门,反手死死抵上木门,粗重喘着粗气,浑身湿透倚靠在门板上。

窗外雷声炸个不停,闪电隔三差五划破黑云,洪流拍打一楼墙体发出沉闷撞击声,水位还在一寸寸向上攀升,不多时已经漫过一楼窗台,朝着二楼楼层缓缓蔓延,浑浊黄水顺着墙体缝隙向内渗透。

洪水已经涨到二楼地面,漫过刘小明的脚丫子,浸泡在冰凉刺骨的河水里,死亡的压迫感牢牢攥住他心脏。

他盯着不断抬升的水面,心底一片绝望,暗道今天怕是要栽在这条河里,无端遇上这种诡异天灾。

口袋里手机又一次顽固响起,持续不断的铃声在空荡值班室格外清晰。

刘小明瞥了眼窗外不间断的惊雷闪电,心底生出忌惮,雷雨天气在密闭空间接打电话极易引雷,他才二十岁,可不想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个被雷劈死在洪水闸楼里的倒霉人。

他抬手挂断来电,可对方仿佛跟他较上劲,挂断瞬间,铃声立刻再次响起,反反复复,不肯停歇。

数次拉扯之下,刘小明本就被洪水、惊雷折腾得心神崩溃,积压的恐慌烦躁尽数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