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叫不公平。”他嗑了颗新瓜子，“这叫命。”

他说话时，一只乌鸦从屋顶飞过，嘎了一声。

林逍抬头：“你也觉得他们惨？”

乌鸦没理他，继续飞。

他耸耸肩，继续晃脚。

远处传来扫地声。

客栈仆役拿着扫帚过来，看到满地傀儡，手一抖，扫帚掉地。

“少……少主？这些是……”

“别动。”林逍摆手，“先留着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明天让铁牛搬张桌子过来。”他指了指中间那片空地，“这儿视野好，阳光足，可以当茶座。”

仆役愣住：“茶……茶座？”

“对。”林逍咬开瓜子，“挂个牌子，写‘傀儡躺地区，禁止喧哗’。”

仆役张着嘴，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跑。

林逍不理他，又掏出留影石，对着其中一台傀儡侧面拍了一张。

“角度不错。”他点头，“光影也行。发群里问问，有没有师姐想来打卡。”

他刚收起石头，忽然想到什么，又拿出来，在相册里翻了翻。

找到一张旧照——那是他十岁那年，躺在软榻上，五个师姐围着他，一个喂仙糕，一个摇扇子，一个捏肩膀，两个在打架抢投喂权。

他对比了一下现在的五台傀儡。

姿势差不多。

都是仰面朝天，四肢摊开，一动不动。

他笑了：“嗯……也算继承传统。”

他把照片删了，重新拍一张全景。

五台傀儡，背景是软榻和摇椅，阳光斜照，画面和谐。

他满意地点点头，保存，命名：【今日风景】。

仆役终于忍不住：“少主，这些傀儡……真的不用处理吗？”

“急什么。”林逍翘着脚，“让它们多躺会儿。反正又不会坏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：“比我还听话。”

仆役默默捡起扫帚，后退三步，转身就走。走得太急，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
林逍没管他。

他望着满地傀儡，忽然说：“你们知道最惨的是什么吗？”

他自问自答：“最惨的是，你们拼死拼活，结果连工资都没有。还没我养的猫过得好。”

他摸了摸乾坤袋，掏出一块仙糕，咬了一口。

“我这可是大师姐亲手做的。”他含糊地说，“限量版，炸厨房特调。”

他吃完，把包装纸揉成团，精准扔进最近那台傀儡的嘴里。

“给你们也尝尝。”他说，“虽然你们没胃。”

风轻轻吹过。

傀儡不动。

林逍的右脚还在晃。

他眯着眼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。

远处，灭阳总坛。

阳绝天仍跪坐在阵中，面前是那张被血染红的阵图。他双手撑地，呼吸沉重。

突然，他眼皮一跳。

神识感应到什么。

他猛地抬头，怒吼：“林逍！！你竟敢把我的傀儡当垃圾桶！？”

他眼前浮现画面——他的三号傀儡，嘴里塞着一张粉色包装纸，上面写着：【墨氏仙糕·爆炸系列】。

他气得眼前发黑。

“我呕——”

又是一口血喷出。

他倒在地上，手指抽搐。

而在逍遥客栈。

林逍打了个哈欠，终于把右脚放下来。

他伸手摸向乾坤袋，准备再掏包瓜子。

袋子鼓鼓囊囊，他随便抓了一把。

结果掏出来不是瓜子。

是一小块烧焦的符纸，边缘卷曲，还带着点灰。

他看了看，认出来——这是从一号傀儡里掉出来的。

他捏着它，举到眼前。

“哟。”他说，“你还挺顽强，烧成这样都不散。”

他没扔。

反而把它夹进了小本子里，标上：【战利品·045】。

然后他重新掏了一把。

这次是瓜子。

他塞进嘴里，咔嚓咔嚓嚼起来。

右脚再次翘起，开始晃。

他望着五台傀儡，喃喃道：“教你们累……现在学会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