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逍右脚停在半空，瓜子壳还卡在三号傀儡的眼窝里。他盯着那道微微开合的缝隙，像看见了呼吸。

铁牛喘着气站在护阵内圈，门板横在胸前，肩头衣服裂开一道口子，血从里面渗出来。他没管伤口，只死死盯着外面三台完好的傀儡。它们站成三角，绿光同步闪烁，脚步开始前移。

“不对。”林逍低声说，“不是机械。”

他坐直了一点，银发滑落肩头。刚才那一战，他靠的是节奏预判和弱点打击。可现在这些傀儡的动作变了。它们不再按程序走五步一组，而是随时调整步伐。一号倒地后，剩下的立刻补位，连攻击角度都重新分配。

这不像机器。

更像是……有脑子的东西。

他想起墨琉璃炸厨房那天，说过一句闲话：“灭阳盟最近搞什么噬灵傀儡，听说是把怨念塞进铁架子，能打能扛还不怕死。”

当时他在屋顶嗑瓜子，随口回了句“那不就是会走路的垃圾？”

现在想来，那些“怨念”，或许就是眼前这些东西的核心。

傀儡逼近的速度加快。铁牛往后退了半步，脚跟踩到门槛。他抬头看向软榻上的林逍，眼神里有点急。

林逍没动。

他知道不能再用老办法。铁牛体力有限，门板也快撑不住。刚才还能靠指挥打出空档，现在傀儡学会了配合，一攻一防轮流转，根本不给喘息机会。

他必须换招。

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词：躺平领域。

这是他唯一能算得上“能力”的东西。以前在客栈里，谁吵他睡觉，谁逼他干活，只要他心里一烦，对方就会莫名其妙犯困、打哈欠，最后直接躺下不起来。

连十位师姐都中过招。有一次涂山雪想拉他去妖界认亲，刚抱住他就眼皮打架，滚在地上睡了三天。

可那是对活人。

对这种半灵半械的东西，有没有用？

他试了一下。没动身体，只在心里默念：都给我停下，休息十分钟。

五台傀儡动作齐齐一顿。

绿光闪了一下，像是信号中断。

林逍眼睛眯起。

有效？

但下一秒，三台完好傀儡同时抬手，掌心射出灰芒，直扑铁牛面门！

铁牛举板硬挡，轰的一声被震退两步，后背撞上护阵红光，震得整片院子嗡鸣。

林逍右脚又晃起来了，这次是抖。

他刚才那一招，确实起了作用。但只停了半息，就像信号太弱，接不上。

为什么？

他低头看自己。还是躺着。软榻很舒服，瓜子袋就在手边，乾坤袋鼓鼓囊囊全是零食。他什么都不缺。

可问题是——他一直以为“躺平领域”是被动触发的。只要他不想动，别人就得跟着躺。

现在看来，不是这么回事。

也许……得他主动用。

可要是他站起来，岂不是变成跟阳绝天那种卷王一样了？

不行。

他躺在这里，才是林逍。

他一站起来，就输了。

铁牛又被逼退一步。门板上出现裂纹，左手虎口崩出血。他咬牙撑住，一脚踩碎青砖，硬生生止住后退趋势。

林逍看着他的背影。

这个傻大个，明明可以不管的。他是伙计，不是护卫。但他每次出事，铁牛都冲在最前面。上次妹妹的事，也是他跪着求来的线索。

现在他又在替自己扛。

林逍右手慢慢握紧软榻边缘。
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：他总说“躺着赢”，可真正让他能一直躺着的，从来不是他自己。

是铁牛扛门板。

是师姐们挡刀剑。

是钱多多送瓜子。

是他身边这些人，在拼命站着。

而现在，他们快站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