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在对着妖王丹田处虚虚一抓,指尖缠绕的灵力竟凝成半寸长的金芒来回比划,“等我把这宝贝取出来,够我炼出十根削铁如泥的金刚指,到时候别说上品法器,便是随手敲敲你的鳞片,都跟捏碎泡泡一样简单。”
藏在嗞虫典里的蚁后瞬间兴奋得叽叽喳喳,活像撞见大餐的小吃货:“老大!这可是顶流级别的至宝!见者有份,我也要分上一口尝尝鲜!”
“你可趁早歇了这心思。”虫祖满脸嫌弃地泼冷水,“就你这点小身板,舔一小口都超负荷。这内丹蕴含强横法则之力,吃多了直接炸成小虫渣,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。”
蚁后吐了吐舌头:“大人,有那么夸张吗?”
“你还来劲了?之前的教训,你都忘了?贪吃高级土系灵脉,当场翻白眼差点一命呜呼,要不是我用远古本源心头血把你从鬼门关硬拉回来,哪有你现在在这儿顶嘴的份。”
“救命之恩永世难忘,但此一时彼一时。正如你所说,如今有你的远古血脉夯实根基,我绝不会重蹈覆辙。区区一枚妖王妖丹,能奈我何?”
“真有你的,绕来绕去又扯回来了,合着你是死皮赖脸非要分上一份是吧。”
“哪敢呐!还是老规矩,见者有份。老大吃肉,也赏小弟一口汤喝喝,嘿嘿!我的要求不过分吧?该回馈老大的好处,我半分都不会少。”
“你就这么笃定,我能拿下这妖王、拿到妖丹?”
“那还用说!旁人看不出来,我心里透亮着呢。你压根就是在陪他玩猫捉老鼠,故意逗他罢了。”
“行了行了,算我服你,你简直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,什么都瞒不住你。”
话音落下,虫祖收起嬉闹,却依旧没有半分凶相,活像抢糖果的顽童,双指并拢疾如闪电,径直戳向妖王身上绿光最浓郁的位置。指尖撞在鳞片上,只听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强劲的反震力震得他指尖一阵发麻。
他揉了揉手指,毫无半点退意,反倒咧开嘴,笑得狡黠又无赖:“别硬扛啦,躲也没用!这宝贝我要定了,这片地盘也归我接管。今儿这事,就这么敲定咯!”
一句话掷地有声,砸在死寂的林地中央。
话音未落。妖王嗤笑一声:“老虎不发威,你真当我是病猫,老子可不是泥捏的,少在这儿跟我插科打诨!”
说罢,它张口又喷出一口毒雾气息,这一次比先前更凶猛狠辣。两人之间离得很近,
眨眼功夫已经彻底糊在了虫祖的脸上。
“咔咔咔......”
虫祖暗金色的皮肤表面,立刻覆盖上了一层灰白色的石化痕迹。这股霸道的法则力量拼命往他毛孔里钻,试图把他的五脏六腑连同经脉一起变成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。
可他眉头都不曾皱一下,反倒笑着调侃:
“别别别,哎哟喂,还真有点扎得慌!你瞧瞧你,怒发冲冠,活像个易燃易爆的火药桶,一点就着。是不是睡久了犯迷糊了?”
“老古董,你眼睛瞪大瞧好了,”
虫祖万能吞噬体质。超载运转。
丹田内那洼刚刚积攒起来的翠绿色本源,配合着始祖精血,直接撞进了经脉。
血管里传出江河决堤般的巨响。
那些试图侵入体内的石化力量,刚刚接触到暗金色的血液,就撞上了一层不可理喻的绝对零度壁垒。
冰河末世的气息把化神期的法则强行冻结。紧接着,吞噬黑洞的吸力顺着毛孔倒卷而出。
覆在皮肤表面的灰白色石化层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片片碎裂。
碎裂的石粉没有落地,而是被毛孔直接吸了进去,在体内经过暴力碾压,化作精纯的能量反哺回本源池。
不仅如此。
虫祖秒变杂技演员,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踏。
干裂的岩层被他这一脚直接踩出一个深坑。
暗金色的气血从他背后的脊椎骨喷涌而出。这股气血没有消散在空气中,而是借着吞噬毒息带来的庞大能量,在头顶上方迅速拉扯、重组。
几个呼吸的时间。
一尊高达几十丈、通体暗金色的远古虫祖虚影,在半空中轰然成型。
这尊虚影没有具体的五官,只有一对能绞碎星辰的巨大颚骨,以及身上那股来自盘古开天时期的极致毁灭气息。
虚影成型的瞬间。
方圆三里内,所有被妖王威压逼得弯腰的树木主干,齐刷刷地发出一声爆响,木质纤维被硬生生压断。
两股截然不同的威压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。
空气中炸开一连串刺耳的音爆。那些刚刚变成石粉的枯木残渣,被冲击波搅成一道道灰色的龙卷风,在烂泥滩上疯狂肆虐。
妖王那颗小山般的头颅猛地往后仰了一下。
它吐出的毒息不仅没能把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变成石头,反而成了对方凝聚法相的养料。
虫祖捏了一下右拳。指节爆出炒豆子般的脆响。
“喂!老伙计你给的小零食,吃完了,太抠门了,这么一点还不够塞牙缝的,别藏着掖着,全都拿出来招待客人吧!”说着,还故意挑逗的眨巴眨巴眼睛,勾勾手,要不,来个诚意满满,献上妖丹?”
这会儿,虫祖已经够爽了,初阶神体在吞噬了毒息后,肌肉纤维变得更加饱满。他现在有绝对的自信,哪怕只靠这具肉身,也能在这头化神期长虫的鳞片上砸出几个血窟窿。
只不过,他想用挑逗的语言更加激怒这个妖王,让他彻底丧失理智。
他右腿弯曲,脚下的岩石被踩得粉碎。
就在他准备借力冲刺,直接跃上妖王头顶肉搏。
刹那间,虫祖庞大的神识惯性地扫过妖王腹部那团耀眼的绿光。
凌厉的攻势硬生生停滞在了半空。
他的神识在那颗纯粹的木系内丹中心,捕捉到了一块极不协调的黑斑。
那块黑斑非常小,只有指甲盖那么大。但它散发出来的气息,绝对不输于任何一头木系妖兽。
那是一股极其黏稠的阴死气。
更要命的是,这股阴死气的边缘,竟然附着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高维度法则的残渣。
这种感觉太熟悉了。
跟之前在黑煞宗祖师堂地底,那个被他强行扯出来生吞的上界仙尊神念,带着极其相似的恶臭味。
这头一直蛰伏在万木之森深处的本土妖王,内丹上为什么会趴着这种东西?
虫祖把迈出半步的右腿收了回来。
他大脑里的算盘飞速运转。
这片被彻底异化的森林,地底下埋着的绝对不是仅仅只有那些上古神树的残骸。
仙界那帮老家伙,当年布置下的杀局,恐怕早就把手伸进了这些本土大妖的肚子里。这哪里是一头单纯的猎物,这分明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高维炸弹。
就在虫祖重新评估风险的这半个呼吸里。
对面的森蟒妖王也动了。
按照化神期大妖的暴虐脾气,自己的本命毒息被破,还戏耍它当零食吃了。接下来绝对是庞大肉身的直接碾压,或者是更狂暴的法则绞杀。
但很反常,它没有。
那双灯笼大的黄绿竖瞳,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尊暗金色的远古虫族虚影。
冰冷的竖瞳深处,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极具人性化的忌惮。
它似乎认出了这尊虚影代表的某种古老禁忌。
他开口了,这一次他十分冷静又带着点谨慎:“小子,别在我面前装傻充愣,虽然我现在还看不透你,但你觊觎我的内丹,还明目张胆,士可杀,气不可辱,今天我与你不死不休。”
妖王巨大的下颌骨猛地一沉。
它没有扑上来撕咬,也没有继续喷吐能凝固空间的毒息。
喉咙深处的肉瘤剧烈翻滚。
“噗——”
一张铺天盖地的青色巨网,从它嘴里直接喷了出来。
这张网不是用灵力凝聚的虚影,而是由无数根粗壮的实体藤蔓编织而成。每一根藤蔓上都长满了半尺长的黑色倒刺,倒刺尖端还挂着滴滴答答的腐蚀性黏液。
巨网迎风暴涨,瞬间笼罩了虫祖头顶百丈范围的空间,带着封死一切退路的压迫感,当头罩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