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木之森深处。
虫祖越走越快。
他不再满足于站在原地被动挨浇淋雨。
丹田里的本源池已经积攒了小半洼翠绿的液体。有了这笔横财打底,他直接把吞噬的功率往上推了两档。
头顶上方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。
一个直径三丈的暗金色旋涡,悬停在他头顶上方。
满天落下的绿色毒雨,连同周围那些浓稠得化不开的瘴气,全部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扯了过去。
旋涡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,疯狂吞咽着这片森林里的毒药。
虫祖踩着烂泥往前推进。
他每往前迈出一步,身边的毒瘴就被彻底清空一大片。
别人避之不及的绝地,他硬生生蹚出了一条长达数里、没有半点毒素残留的真空大道。
光线终于从头顶漏了下来。
失去毒瘴的包裹,周围那些需要十人合抱的参天古树,彻底暴露在空气中。
树干早就中空了。里面塞满了各种妖兽的骸骨和人类修士的法宝残片。树皮表面挂满脸盆大小的毒瘤。
现在毒素被抽干,那些毒瘤当场干瘪脱落,砸在地上变成一滩黑水。
大片大片的枯木失去毒气支撑,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,轰然倒塌在淤泥里。
庞大的生机在虫祖的经脉里冲刷。
右臂内部,那团被他生吞进来的仙界仙尊神念残余能量,终于扛不住了。
之前虫祖用青木灵脉的生机硬抗这股高维法则,差点爆体。但现在,木系生机实在太多了,多到直接把那团金色光球彻底淹没。
“咔嚓。”
神念光球的最后一层壁垒被生机强行碾碎。
纯粹的金色能量化作洪流,彻底融入这具初阶神体的四肢百骸。
虫祖干瘪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。
原本暗金色的皮肤表面,多了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。皮肉之下的骨骼发出一连串闷雷般的爆响,每一根骨头都在进行极其粗暴的重组与强化。
聚源境初期的瓶颈,在这两股庞大能量的夹击下,直接被撞开了一道宽阔的裂缝。
只差临门一脚,就能踏入聚源境中期。
他停下脚步,捏了一下右拳。
空气在指缝间被硬生生捏爆,发出刺耳的气爆声。
这具肉身现在的密度,就算是站着不动让筑基后期的剑修砍,崩断对方的本命飞剑也伤不到他的一层皮。
但他没有继续往前走。
刚才神念被彻底碾碎的瞬间,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个极其隐蔽的细节。
提纯后的木系生机里,夹杂着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上一倍的红色血线。
那血线没法被末世气息冻结,也没法被金系法则切断。它顺着经脉,极其滑溜地钻进了心脏边缘的肌肉里,安静地蛰伏下来。
它没有破坏肉身,也没有掠夺生机,只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虫祖盯着胸口的位置。
这片万木之森的地底下,绝对不止埋着上古神树的残骸。
这根血线带有一种极其古老、黏稠的阴煞气,跟外面那些毒瘴完全不是一个路数。连万能吞噬体质都没法在第一时间把它强行炼化。
就在他准备调动神识去探查心脏边缘那根血线的时候。
被他硬生生清空出来的这条真空大道前方,传来了动静。
不是枯骨爬行的摩擦声。
而是一大片极其黏腻、重物贴着烂泥滑行的声响。
“沙沙沙......”
声音越来越密,连成一片。
虫祖抬起眼皮,视线越过倒塌的枯木堆,看向前方。
那片浓密的树海,那些挂满枯藤的枝叶,毫无预兆地剧烈翻滚起来。就像是有海浪在树冠底下疯狂拍打。
周围的温度并没有下降,但空气里突然多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
这味道直接盖过了烂泥的腐败味,带着浓烈的领地压迫感。
黑暗中。
一双倒三角的冰冷竖瞳亮了起来。
紧接着,是第二双,第三双,第一百双,第一千双。
密密麻麻的黄绿色眼珠,在十几丈高的树冠上、在烂泥潭里、在枯死的树洞中,同时睁开,死死锁定了他。
这些竖瞳的主人,常年靠吞食这里的毒雨和瘴气修炼。这片毒绝之地就是它们赖以生存的粮仓和天然屏障。
现在,饭盆被人连锅端了,遮羞布也被扯了个干净。
最前面的一条水桶粗的青色巨蟒,倒挂在半截断裂的树干上。
它吐着分叉的黑色信子,下半身在阴影里蜿蜒,隐约呈现出人类女人的腿骨轮廓。那些鳞片边缘,还残留着被金刚爆裂蚁炸断的焦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