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足以撕裂精铁的物理攻击,打在初阶神体上,连挠痒痒都算不上。
虫祖站在骨山底部,任由那些傀儡在自己身上撕咬。
他抬起头,看着头顶那片被枯骨遮蔽的绿色毒瘴,胸腔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两片干瘪的肺叶被他强行扩充到了极限。
“这等杂质也敢称毒?”
一句话砸进密集的骨骼碰撞声里。
虫祖张开嘴。
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。
一个肉眼可见的暗色气旋,在他口腔前方成型金。
吞噬。
全功率超载。
盘踞在方圆十里内的绿色毒瘴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。随后,所有的毒气化作一道漏斗状的狂暴龙卷风,直接顺着虫祖的喉管倒灌进他的身体里。
狂风呼啸。
这不是呼吸,这是掠夺。
海量的绿色毒瘴涌入体内。狂暴的衰败法则在经脉里横冲直撞,试图把这具躯壳从内部撕裂。
虫祖右臂上那道刚刚愈合的血痕,再次崩开,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《五行噬虫典》在神识海中哗啦啦地翻动。第一页的金系图腾和第二页的焦土图腾同时亮起。
金克木。
一丝带着毁灭气息的金锐法则,直接切断了毒瘴里残存的狂暴意志。
随后,绝对零度的气息席卷全身,把那些沸腾的毒素强行冻结、碾碎、提纯。
庞大的毒气在丹田里被反复压榨,最终剥离了所有腐败的杂质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炷香。
外界的异变立竿见影。
失去了绿色黏液和毒瘴的支撑,压在虫祖身上的那座枯骨大山,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力。
“哗啦......”
上万具张牙舞爪的傀儡,就像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,直接散落成了一地的朽骨。那些原本坚硬如铁的骨头,在毒素被抽干后,连地上的烂树叶都不如,风一吹就化作了漫天的骨灰。
万木之森外围的瘴气,被强行清空出了一个方圆十里的绝对真空地带。
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,时隔千万年,第一次照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上。
虫祖站在原地,长袍上沾满了白色的骨灰。
他闭着眼睛,感受着丹田里的变化。
那场浩大的毒气龙卷风,在经过始祖血脉和五行典的层层过滤后,最终在干涸的本源池底部,凝聚出了一滴液体。
只有黄豆大小。
但通体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翠绿色,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庞大生机。
右臂崩开的血肉,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,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。甚至连这具干瘪的初阶神体,都隐隐变得饱满了一些。
地球上的林海洋,直接被这股反哺过去的纯粹生机冲得晕死过去,倒在出租屋的地板上,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沉稳。
虫祖睁开眼,舌尖扫过干裂的下唇,把那点残留的铁锈味舔干净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绝地。
这是老天爷给他准备的补给站。
就在他盘算着要把整个外围的毒瘴全部吸干的时候。
森林的极深处,那片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的黑暗里,毫无预兆地传来了一声巨响。
“咚......”
这不是雷声,更像是有某种庞大到无法用常理衡量的心脏,在沉睡了无数个纪元后,极其缓慢地跳动了一下。
整个万木之森的地面都跟着颤抖起来。
紧接着,一声沉闷、嘶哑、带着无尽暴虐气息的嘶鸣,穿过重重树冠,砸在了虫祖的耳膜上。
周围那些刚刚被清空瘴气的参天古树,在这声嘶鸣中,树叶大面积枯黄、脱落,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生命力。
虫祖的后背猛地拔直了。
他盯着森林深处,手指关节在袖口里悄无声息地错位了一分。
这个动静,绝对不是青木枯蝉。
青木枯蝉作为木系灵虫的源祖,气息应该是绵长而隐秘的。但深处那个东西,更像是某种冷血爬行动物,或者被木系衰败法则彻底异化的上古大凶。
它把这片森林当成了自己的饭盆。
现在,有人在它的饭盆里抢食,把它惊醒了。
虫祖大拇指摩挲着食指指节。
如果是在聚源境初期,听到这种级别的嘶鸣,他会立刻调头,顺手再把通道封死。
但现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化作飞灰的枯骨,又感受了一下丹田里那滴精纯到极致的木系本源。
这片绵延数万里的毒瘴,足够把他的初阶神体推到大成,甚至能让那四万只饿得嗷嗷叫的工兵蚁完成一次集体蜕变。
不管里面藏着什么怪物。
这顿自助餐,他吃定了。
虫祖拍掉肩膀上的骨灰,迈开腿,踩着满地的狼藉,笔直地走进了瘴气重新汇聚的黑暗深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