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洋的瞳孔瞬间扩散,眼白被细密的红血丝填满。
他不闪不避,反手精准扣住寸头男人探来的手腕。
对方体表萦绕的淡白色护体罡气,在接触到林海洋手掌的瞬间,脆弱得就像是鸡蛋壳撞上了铁锤。
“咔嚓!”
护体罡气碎裂。
连带着寸头男人那只引以为傲、长满老茧的手腕,被硬生生捏成了折叠的九十度角。
骨头碴子刺破皮肤露了出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林海洋抬起头,嘴角咧出一个有些神经质的弧度。
“我那位同伴,此刻正饥肠辘辘。
他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。借着跨界倒灌进来的狂暴气血,林海洋腰部猛地发力,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,狠狠砸在寸头男人的胸口上。
“砰!”
这声音不像是在打人,倒像是两辆高速行驶的汽车迎面相撞。
寸头男人胸口的肋骨瞬间塌陷。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怪力打得双脚离地,倒飞出去七八米远,重重撞在门外走道的承重墙上。回弹在楼道的楼梯台阶上,连惨叫的声音都没发出。
站在门口始终按兵不动那个夹克男,脸色大变。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怀里,准备掏凶器。
林海洋甩了甩拳头上沾着的血迹。
跨界反哺过来的力量还在血管里横冲直撞。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一个装满火药的炸药桶,急需一个宣泄口。
“你也想试试?”林海洋往前走了一步。
夹克男看了一眼滚在楼梯台阶下生死不知的同伴,又看了一眼林海洋那只隐隐透着暗金光泽的右手。
他连一句狠话都没留,转身滚下楼梯,拉着呲牙裂嘴嚎叫的同伴仓皇逃窜,一溜烟功夫。不见了踪影。
梦境中的游戏界面也随即断开。
蛮荒异界。
高空三千丈。
屠杀还在继续。
虫祖在隼群中横冲直撞。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。
任由那些风刃和利爪在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,这些飞行妖兽只要被他的双手碰到,哪怕只擦破一点皮,裂风隼的生机就会被瞬间抽走。
以战养战。
吞噬来的气血一半用来修复肉身,一半压进丹田填补窟窿。
短短一炷香的时间。
三十几只四阶裂风隼,只剩下不到五只。
头隼那撮暗红色的翎羽已经被罡风吹折了。它眼里的贪婪早就被极度的恐惧取代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飘落在虚空漏风的血包。
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。
“想走?”
虫祖看着拼命拍打翅膀试图拉开距离的头隼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右臂的伤口已经在这场狂暴的吞噬中彻底愈合。他单手在虚空中一抓。
神识海内,《五行噬虫典》第一页金光大盛。
一丝纯粹的金系法则被他抽调出来,附着在手指上。
金锐破甲。
他对着几十丈外的头隼,凌空劈下一掌。
一道暗金色的半月形刃芒,无视了罡风的阻碍,直接切开了头隼引以为傲的风系护盾。
那颗长着红羽的脑袋冲天而起。
庞大的无头尸体喷洒着热血,在半空中被虫祖的神识一把拽了回来,直接按在胸口上吸成了空壳皮囊。转瞬化为灰烬。
最后几只裂风隼发出绝望的哀鸣,四散奔逃。
虫祖没有追。
他现在的目的不是杀妖兽,而是赶路。
这顿送上门的快餐,勉强把本源池填补了三分之一。至少这具初阶神体暂时不会因为崩溃而解体了。
他抹掉脸上的血迹,视线穿透稀薄的云层,看向下方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不再是蛮荒废土那种焦黑的颜色。
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林海,像一张巨大的地毯,铺满了整个视线尽头。
万木之森。
这片古老的神树遗迹,连绵数万里。
但虫祖在半空中看着这片森林,不仅没有感觉到任何生机盎然的气息,反而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腐朽味。
他开始降低高度。
两千丈。
一千丈。
五百丈。
越往下落,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草木腥气就越重。
森林的上空,常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绿色瘴气。这些瘴气不是静止的,而是像活物一样在树冠之间缓慢流动。
虫祖刚一触碰到这层绿色瘴气,眉头就拧在了一起。
这不是普通的毒。
毒气只能腐蚀肉身或者麻痹神经。
但这些绿色的雾气沾到皮肤上,他明显感觉到体内刚积攒起来的寿元和生机,正在被一丝一丝地往外抽。
这片森林,它是活的。
它在吃人。
“难怪黑煞宗那帮老不死要把坐标藏得这么深。”
虫祖在心里盘算。
青木枯蝉作为木系灵虫的源地,按理说应该是生机最浓郁的地方。但物极必反。上古神树被截断后,残存的庞大生机无法宣泄,反而变成了一种掠夺周围一切活物寿元的诡异法则。
如果不把刚刚吞噬裂风隼得来的气血顶在皮肤表面,这具初阶神体会在这里被迅速吸干,变成一具枯木。
他操控着气血,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暗金护罩,隔绝了瘴气的抽取。
身体穿过厚重的树冠层。
光线瞬间暗了下来。
参天古树的枝干交错在一起,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。
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落叶。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和腐败气味。
虫祖双脚落地。
长靴踩在厚积的落叶上,发出一种软绵绵、有些黏糊的响声。
他刚准备调动神识探查周围的环境。
脚下那块看似松软的落叶堆里,突然传出一阵极轻的骨骼摩擦声。
“咔哒。”
虫祖后背猛地拔直了。
还没等他做出反应。
一只灰白色的手骨,毫无预兆地从烂叶子里破土而出。
五根锋利的指骨,像铁钳一样,死死扣住了他的脚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