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克木,亦可碎石。”
他没起身,只是抬起右手,食指在水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神识海深处,三百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间冲破屏障。
金甲飞镰。
这群早就吃饱喝足、体型暴涨的凶虫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,直接扑向了那尊三层楼高的石灵。
石灵感受到了威胁。
它猛地挥动双臂,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达三尺的土黄色灵力盾牌。
这种级别的防御,别说筑基期,就算是金丹初期的修士,用尽全力也未必能砸出个坑。
但飞镰根本不讲道理。
“嗤——”
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。三百只飞镰在半空中分散开来,化作一个高速旋转的暗金齿轮阵列。
锯齿口器接触到土系护盾的瞬间,火星四溅。
没有法术对轰的绚丽光影。这是最纯粹的物理切割与能量吞噬。
飞镰不仅在切碎护盾,口器里分泌的微量金酸还在疯狂瓦解附着在上面的土系灵气。
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。
那面号称坚不可摧的土盾,就被硬生生啃出了几百个透明窟窿。
石灵怒了。
它试图用重力场把这些烦人的虫子压碎。
但飞镰的速度太快了,它们贴着石灵的躯干,开始疯狂游走切割。
大块大块的岩髓被削飞,砸在地上。
石灵试图调动地底的灵气修复躯体,但刚刚凝聚出来的岩石,转眼就被飞镰连本带利地吞进肚子里。
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凌迟。
半炷香后。
石灵那庞大的躯体已经被削得只剩下一圈坑坑洼洼的骨架。
在它胸腔最深处,一块拳头大小、散发着浓郁黄光的晶体暴露在空气中。
土系灵髓。
这头镇墓兽的核心本源。
一直趴在后方压阵的噬金蚁后动了。
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,瞬间贴近了石灵残破的胸腔。
“噗!”
一口浓稠的本源金酸精准地喷在灵髓外围的防护石层上。
坚硬的岩石瞬间软化成一滩烂泥。
蚁后张开巨大的口器,一口咬住那块散发着黄光的灵髓,连嚼都没嚼,直接咽进了肚子里。
失去核心支撑,石灵残存的躯壳在原地僵了两秒。
随后轰然倒塌,化作一地毫无灵气的废石头。
阻碍彻底扫除。
虫祖深吸了一口气,再次放开吞噬旋涡。
没有了镇墓兽的压制,灵脉中最后一点残存的生机,连同石灵散落的那些土系灵力,被一股脑全部扯进了泉眼底部。
时间在黑暗的地底悄然流逝。
五天后。
地下空间再也没有了一点光亮。
乳白色的泉眼彻底干涸,池底铺满了灰白色的粉末。
四壁镶嵌的灵脉原石全部变成了轻轻一碰就会碎成渣的废土。
黑煞宗这条引以为傲的千年青木灵脉,被彻底吸干,连一条树根都没留下。
虫祖从干枯的池底站了起来。
他随手扯掉身上那几根烂布条。
初阶神体表面的裂口已经完全愈合。
肤色从之前的暗灰色,变成了一种内敛的暗金色。
肌肉线条并不夸张,但每一寸皮肉下都蕴含着足以徒手撕裂法宝的恐怖力量。
胃里那团仙界神念已经被彻底磨碎、吸收。
修为不仅稳固在了聚源境巅峰,神识的覆盖范围更是直接翻了一倍。
他活动了一下脖子,骨节发出爆炒豆子般的脆响。
“这顿饭,吃得还算凑合。”
他瞥了一眼角落。
工兵蚁的数量在这几天里又翻了一倍。四万只体型硕大的暗金工兵蚁,密密麻麻地蛰伏在废墟里。
但情况有些不对劲。
噬金蚁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朝拜反哺。
这头庞然大物缩在地下空间最偏僻的角落里,巨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,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沉睡状态。
它那原本平滑的暗金色背部甲壳,此刻正不自然地高高隆起。
里面传来微弱却又让人心底发寒的鼓动声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有什么恐怖的东西,正在那层甲壳下面孕育,随时准备破壳而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