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表黑色雷纹飞速流转,全力抵挡直击肉身的法则碾压。
纵使威压撼体,虫祖依旧稳稳伫立,半步未曾后退。
他微微眯起双眼,眼底纹路急速收缩,默默测算着金光蕴含的能量层级。
“纯度极高,远超寻常地煞之力。
若是能够将其吞噬炼化,不仅可以补足本源损耗,甚至有机会突破境界桎梏,触碰到融气境的门槛。”
他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。
画面切换至人间,一间老式住宅屋内。
林海洋刚拧开矿泉水瓶,还没来得及饮水。
头顶老旧灯管毫无征兆炸开,四溅出一道道电火花。
一股难以抵挡的恐怖重压,顺着伴生契约的通道骤然袭来,狠狠压在脊背之上。
手中水瓶瞬间爆裂,飞溅的水花被扭曲的重力拉扯,化作无数水珠悬浮在空中。
双腿猛地发软,林海洋重重跪倒在水泥地面,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。
“好家伙!这股力量跨越千山万水,还如此生猛。”
他双手死死撑住地面,手背青筋根根暴起。胸腔里的空气被重压强行挤出,呼吸瞬间滞涩停滞。
“先前接连遭遇异象冲击,如今又遇上这般强悍威压。到底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存在,这哪里是寻常修仙斗法,分明是跨维度的降维打击!”
舌尖被咬破,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。林海洋强忍着阵阵眩晕,双手颤抖着结出法印。
嘴上不住吐槽,右眼之中暗金齿轮飞速转动。雷属性灵力催动至顶峰,顺着契约通道源源不断输送出去,全力协助异界的身躯扛住这一波法则冲击。
蛮荒异界战场,虚空血肉祭坛光芒璀璨夺目。
厉绝天瘫倒在泥潭之中,半边身躯已然化作枯骨,漆黑眼眸里,却满是大仇将报的癫狂神色。
咔嚓。
清脆的碎裂声自虚空裂缝处传来。
一只踏着黄金战靴的脚掌,缓缓踏出裂隙之外。
没有铺天盖地的异象烘托,也没有震彻天地的雷鸣响动。
可就在这一脚踏出的刹那,卧牛山三十里范围内,所有生灵全都动弹不得,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。
远处半空观望的散修纷纷失控坠落,摔伤的声响此起彼伏。
黑煞宗余下几个巡逻折返回来的弟子,神魂被一股霸道的神念震慑,双膝跪地,狠狠砸断青石地面,内脏受损破裂,七窍涌出鲜血,连求饶的话语都无法发出。顷刻抱头惨叫,昏厥当场。
一尊十丈高大的金甲虚影,顺着裂隙缓缓降临这片天地。
面容被流转的金光遮盖,无法看清样貌。但那份漠视万物的高傲气势,顺着神念扩散开来,清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心神之中。
“下界蝼蚁,擅自触动仙凡坐标,唤吾现身,所为何事?”
金甲虚影缓缓开口,声音不算洪亮,却如同钟声一般,响彻在每个人的骨髓深处。
厉绝天如同惶恐不安的猎物,用仅剩的左手拼命扒动泥土,不停俯身磕头。
“上仙救命!”
嘶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,尽显狼狈卑微。
“这妖孽凭空出世,靠着诡异虫群,毁掉我黑煞宗千年底蕴,屠戮宗门无数弟子。就连上仙遗留的镇煞根基,也难以幸免惨遭破坏。恳请上仙降下仙罚,诛杀此獠鼠辈!”
他抬手指向虫祖,眼底恨意翻涌不休。
厉绝天心中已然笃定,仙凡之间层次悬殊,早已不是单纯力量的比拼,而是生命等级的绝对碾压。任凭对方肉身强悍,在仙界神念面前,终究只是渺小蝼蚁。
金甲虚影并未理会跪地求饶的厉绝天,周身金光微微转动,居高临下,冰冷的目光径直投向虫祖所在之处。
地面已然下沉五尺有余,虫祖如同牢牢扎根岩土的钢钉,任凭磅礴威压不断碾压,身躯始终挺拔笔直。
右臂雷纹光芒炽盛至极,丝丝血珠不断渗出,又被掌心的黑色旋涡瞬间吸纳。
虫祖慢慢抬眼,正视巍峨庞大的金甲虚影。脸上不见丝毫惧意,反倒像是捕猎者撞见猎物,透着本能的亢奋感。
“便是你,暗中布设杀局算计于人?”
沉稳的话音在封闭空间回荡,语气洒脱不羁,没有半分敬畏之心。
“混沌初开之时,你们这些所谓仙界大能尚且渺小卑微。如今身披金甲,便自认可以凌驾世间一切了吗?”
话音落下,泥潭中的厉绝天瞠目结舌,满心疯狂尽数化作错愕。
他怎么敢?面对仙界神念,不仅不肯俯首求饶,反倒出言公然挑衅。
金甲虚影周身仙光骤然剧烈晃动,被下位者冒犯的怒意弥漫开来,周遭温度瞬间跌至冰点,空气里凝结出点点金色冰晶。
“无知孽畜。仅凭你卑微血脉,也敢妄论上古往事?”
金甲虚影缓缓抬起覆满战甲的右手。
一道凝实的金光巨指在空中成型,指尖直直对准虫祖眉心。
这一指落下,即便是元婴大能,也会被彻底抹除存在痕迹。
“给我去死。狂妄的鼠辈”
简短一句,带着不容反抗的裁决意味。
巨指裹挟撕裂空间的威势,缓缓压落而下。
千钧一发之际,虫祖没有躲闪。顶着沉重压迫微微仰头,暗金色的眼眸直面金甲虚影。
瞳孔深处,上古开天辟地的底蕴骤然觉醒。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自虫族本源之内尽数迸发而出。
这是生命最原始的印记,绝非单纯力量比拼。
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。
半空之中带着必杀之力的金光巨指,硬生生停在眉心前三寸位置化为乌有。
金甲虚影外层的仙光剧烈波动,如同被狂风打散的雾气。
它看清了那双眼眸,看清眼底亿万虫族征战星海、踏碎万界的恐怖景象。
“你?妖孽?绝对的妖孽……”
惊骇的语气带着一丝颤意,从仙界神念口中缓缓传出。
转瞬之间,在厉绝天震惊不已的注视下,方才威严无双的金甲虚影,竟然惊恐万状,猛地向后倒退半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