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当腾地站起: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!”
周瑜仍旧是那句话:“反正,还不到时候。”
韩当一屁股坐回去,重重叹了口气,不再言语。
太史慈沉吟片刻,忽然道:“大都督,既然曹操能把船锁起来,我们何不效仿?也把船连在一处,跟他大船拼大船!”
“不可。” 程普立刻摇头,“船只相连,如水上陆地,如此一来,我军船小轻快的优势尽失。况且我军船只数量,也不及曹操,以短击长,无异于自取灭亡。”
众人又是一阵叹息,纷纷抬眼看向周瑜,眼中满是焦急。
周瑜环视众将,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,只缓缓道:“诸位不必担心,我已有破敌之法。你们只需耐心等待。”
大家嘴上应诺,眼中的疑惑更甚。
这大都督,就只知道让大家等,却也不给个准信,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?
会议不欢而散。
自这天起,吴军再不敢去北岸邀战。
反倒是曹军,每日开着巨舰,大剌剌地驶到南岸水寨附近耀武扬威。
曹军士兵站在甲板上,大声吆喝叫骂,污言秽语不堪入耳。
耳力好的,甚至能听到他们在编排周瑜家中的伦理大戏,极尽羞辱之能事。
吴军士兵们气得咬牙切齿,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紧闭寨门,任由曹军叫骂。
一时间,营中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而被满营将士寄予厚望的大都督周瑜,此刻正独自立于帐外,一言不发。
他面朝着大江,目光落在那迎风飘荡的旗帜上,眼底深处,隐隐有些空茫。
那旗帜被西北风吹得猎猎作响,直直指向东南。
与此同时,赤壁大营另一处小院中,却忽然爆出一阵畅快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!”李华仰头看着天上云朵,拍手笑道,“孔明你看,那云当真是往西北而卷,太好了。”
诸葛亮站在他身旁,抬头望着天际那片鱼鳞状的云彩,沉思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。
随即吩咐铁牛道:“告知主公务必提前备好兵马,准备大战,并将江夏云长所部水军一并调来。”
铁牛抱拳应诺,大步离去。
李华忙道:“诶,你之后去江陵,不让他去保护你么。”
诸葛亮笑道:“就他这大个子,太过显眼,若带他去,恐怕反遭怀疑。”
一想也对,李华便也不再说,只长长地打了个哈欠。
这几日整理资料,铁牛又帮不上忙,二人皆是早起晚睡,此刻困意上涌,眼皮直打架。
诸葛亮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,目光扫向帐内,其间纸张散乱堆叠,密密麻麻,上面写满了摘录与推算。
他忽然感慨道:“还好有你弄出的这纸张,否则,这些东西全换成竹简,少说也得有千斤之重。”
李华摆摆手:“这是你的功劳,是你改良出来的,别算在我头上。”
他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转身往回走:“我先去睡会儿,实在扛不住了。”
刚准备躺下,便听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随即有人叩门唤道:“孔明,茂实,你们可在?”
李华强撑着困意抬眼看去,来人是鲁肃,满脸愁云。
诸葛亮微微颔首:“子敬此来,所为何事?”
鲁肃叹了口气:“近日曹军发明巨舰,上置霹雳车,我军船小,近不得前,折损颇重。众将问策于公瑾,他却只说‘等’。”
“如今营中士气一日低过一日,将士私底下已有怨言,再这样等下去,我只怕……会不战自溃。”
诸葛亮闻言,轻笑一声:“子敬不必忧虑,且再等三五日便是。”
鲁肃一怔,满脸不解:“三五日?此话何意?”
诸葛亮将手负于身后,目光望向风中飘扬的旗帜,嘴角微扬:“天机不可泄露。你只需知道,三五日后,便是公瑾所等之日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