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统继续道:“若是数十艘船左右相连,前后相接,那便是一艘巨型战舰。其甲板之宽广,人马皆可通行。”
他抬眼看向曹操:“丞相,这便是我的法子,变水为陆,反客为主。只需铁索相连,北军之短,立时化为北军之长。”
一时之间,鸦雀无声。
曹操猛地站起,死死盯着那两个案几,眼中精光暴射。
“好一个变水为陆,反客为主!”
他放声大笑,笑声里满是畅快:“此法一出,北军之困,迎刃而解。”
“周瑜小儿所恃,不过船小轻快。待孤战船相连,如水上坚城,他纵有千般本事,又能奈我何!”
他当即下令:“于禁听令!即刻督造铁索大钉,按此法连接战船,不得有误!”
于禁抱拳出列:“诺!”
曹操转头看向庞统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:“先生献此奇计,功不可没。孤表你为扬州刺史,如何?”
庞统终于收起了那副疏狂之色,正正经经行了一礼:“谢丞相。”
不过一日。
曹军水寨之中,景象已是截然不同。
三十艘战船以铁索大钉牢牢相连,铺展于江面之上,远远望去,黑压压一片,宛如一座浮动的木城。
兵士们在其上来回奔走,步伐稳健,如履平地。
不止如此。
于禁正指挥士卒,将一架黑沉沉的霹雳车,安放在巨舰之上。
两人抬着石弹,填入皮窝之中。
三十名精壮力士分列两侧,攥紧粗绳,身子后仰成弓,肌肉贲张。
待调整好角度,于禁挥旗大喝:“放!”
三十人齐齐撒手。
只听 “嗡” 的一声闷响,粗壮的炮杆猛地向上一扬,石弹如黑色流星般破空而出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狠狠砸向靶船!
“轰 ——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整个水寨。
石弹正中靶船船舷,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窟窿。
江水疯狂涌入船舱,不过片刻功夫,那艘斗舰便轰然解体,化作满江浮木。
围观士兵见这结果,全都欢呼起来。
曹仁也是满脸亢奋:“丞相!这霹雳车安在连环船上,威力无穷,比拍竿更狠,比床弩更远。来日再战周瑜,必获大胜。”
曹操点头:“凤雏果有大才。传令下去,加紧打造铁索。孤要让周瑜知道,什么叫天威难犯!”
“诺!”
众将轰然应声,士气如虹。
曹仁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道:“丞相,末将还有一言。”
“讲。”
“既然庞统主动来投,足见庞氏有向丞相靠拢之意。丞相何不借此,扶持庞氏,以制蒯氏、蔡氏?”
曹操眉梢微动,看向曹仁。
这小子,最近倒是长进了。
对荆州,他最终的盘算,便是扶持小世家,让它们去对抗蒯、蔡、黄、庞四姓。
互相撕咬,彼此制衡,他才能坐收渔利。
如今蔡瑁已死,蔡氏离心,已是明患。
而蒯氏……
待蒯越得知那桩婚约真相,蒯氏的叛离,也是迟早之事。
此时扶持庞氏,恰逢其时。
“传庞统来见。”
不多时,庞统再度入帐。
曹操开门见山,语气和煦:“士元,孤闻汝叔父庞德公,德高望重,才学渊深。不知可否请他出仕,为朝廷效力?”
庞统脸色顿时一苦:“丞相有所不知,我那叔父闲云野鹤惯了,素来不慕功名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我那堂兄庞山民,自幼受叔父教诲,颇负才华,品性端方,不在统之下。若丞相不弃,统愿亲往说之,请他为丞相效命。”
曹操哈哈大笑,连道:“好,好,好!”
“有士元,是孤之幸。山民若来,孤必不薄待。”
北岸,凤雏弄智,铁索连环。
南岸,卧龙也未闲着。
“走,茂实,随我去看看,如何把这东风借来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