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休下意识后退半步,连忙开口:“你们家主以死明志,就是不想背上弑父罪名!你们要是杀了我,可就把这罪名坐实了!”
侍卫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,可心里的火气又实在咽不下去。
他们只得齐齐转头,看向刘琦:“太守,你如何说呢?”
那眼睛里,冒着红光,分明是想让刘琦出手,杀了费休。
被这杀意凛然的目光盯着,刘琦腿一软,又欲后退。
还好诸葛亮伸手,稳稳托住他的后背。
诸葛亮看向费休,淡淡道:“费景先,你这嘴,当真是比刀还利。不过,任凭你如何说,通敌之事也是事实。”
李华心中附和,这嘴确实厉害,要不是场合不对,他都想拍手叫好了。
费休脸上肌肉抽搐几下,忽然朝刘琦拱手行礼,姿态放得极低:“我自知难逃一死。”
“不过,”他抬起头,满脸恳切,“恳请太守恩准,许我回家一趟。待处置完家族传承等大事后,我必自杀谢罪!”
李华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:“不可!”
刚才在黄射刀下,这货绞尽脑汁,硬是把“弑父”的帽子扣在黄射头上,求生欲强得离谱。
这种人,放回去?
跟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别。
费休脸色一变,又急忙道:“我可以先祖费直公之名起誓!只需安排好族中之事,必来受死!如违此誓,天人共诛之!”
诸葛亮轻轻叹了口气:“费景先,你还是别侮辱费直公名讳了。费直公一生治《易》,清正刚直,可教不出你这样的后人。”
这句话堵死了费休最后的希望。
他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 一声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沉默了几息,他又抬起头,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哀求:“那……至少给我刀笔,让我手书一封,交代后事吧。”
这个请求,倒不算过分。
刘琦点了点头,立刻让人拿来竹简刀笔。
黄射的侍卫们手持钢刀,就站在一旁,死死盯着费休。
费休接过竹简,提笔蘸墨,开始写。
写几个字,停一停,用刀刮掉,再重写。
写几个字,又刮掉。
见他如此,李华开口道:“若你不会写,我们可以代笔。”
旁边一个侍卫早就憋不住了,一把将竹简夺过来,双手递到李华面前:“李从事说得对,这狗东西就是想拖时间,麻烦您帮他代笔吧!”
李华接过竹简,却只能转手递给诸葛亮。
看来以后是得好好练练字,这场面,有点尴尬啊。
费休见状,更是绝望,却也只能开口,一句一句交代后事——
族中田产怎么分,子弟谁来管,生意交给谁。
诸葛亮下笔飞快,竹简一片接一片地写。
写了十几片,诸葛亮忽然停笔:“费景先,莫再拖延了。”
费休一惊,急忙道:“我……我还有要交代的,我犯下通敌之罪,该罚!对,至少十万钱,万斛粮,这些钱粮……”
诸葛亮添了几笔,声音平静,“罚没么,用你家船厂抵即可。”
费家船厂可规模不小,诸葛亮显然是在
李华转向刘琦,拱手道:“长公子,下令吧。”
刘琦深吸一口气,终于挺直了腰板。
“费休!你勾结江东,资敌害忠,致使黄祖将军战死沙场,罪不容诛!今日黄射以死明志,你也休想活命。”
他猛地一挥手:“来人,斩!”
侍卫们立刻上前,将费休按住。
不得不承认,这人的求生意识那叫一个强。
都这个时候,他还在大喊:“我是士人!士可杀不可辱,给我留个体面!赐我自缢!赐我毒酒!”
众人早被他的各种拖延手段给弄恼火了,现在怎会给什么体面。
就像拖死狗一样,把他拖到院中。
随即传来一声惨叫,那吵闹才终于停止。
片刻后,侍卫回来复命:“已斩。”
诸葛亮看向黄射那帮侍卫,吩咐道:“尔等回去之后,转告黄氏族人,好生闭门修养,莫要再生事端。待此事平息,太守自会上表,澄清黄将军冤屈,还他一个清名。”
侍卫们对着刘琦深深一揖,然后抬起黄射的尸体,默默地离开了太守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