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站在中间的李华。
只见他对着魏延竖了个大拇指,随即又转过身,对着邓昭拱了拱手,朗声道:
“不愧是邓公所荐之人!有这份临危不乱的胆气,日后上了战场,必是一员能斩将夺旗的猛将!”
这话一出,满屋子的人都懵了。
邓昭提着剑的手顿了顿,脸上的怒容僵住了,满眼的疑惑,不知道李华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魏延也皱起了眉,看向李华,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出这话。
李华却像是没看见众人的疑惑,又转身拍了拍魏延的肩膀,语气诚恳,带着十足的欣赏:
“文长啊,今日你能入左将军帐下,全靠邓公慧眼识珠,向我举荐于你。日后你在阵前立了功劳,得了前程,可万万不能忘了邓公今日的举荐之恩。”
这话一落,魏延紧绷的身子,稍稍松了松。
举荐?
刚才邓昭的话,是把他当成邓家的私奴,随意处置。
可李华这话里的 “举荐”,是乡贤对义士的欣赏推举,全没有半分主仆的意思。
他刚才非要硬刚,也不是非要跟邓昭争个你死我活,是不想被人扣上 “邓家家奴” 的帽子。
现在李华这般说,魏延当即借坡下驴,收刀入鞘,冲邓昭拱了拱手:“多谢邓公举荐之恩。”
邓昭手里的剑,终于垂了下去。
可他没接话,也没受礼,显然心里的气还没全消,觉得这台阶还不够。
李华见状,又看向赵云,语气里满是赞叹:“子龙你看,到底是云台首功云侯之后,家学渊源,最是慧眼识才,能为国举贤。”
“就邓公这份胸怀天下、心念汉室的美德,实该叫我辈好生学习。”
赵云自是明白李华之意,也顺着话头,对着邓昭拱手笑道:“茂实所言极是,邓氏家传深厚,心怀家国,确是吾辈楷模。”
旁边的蔡瑀也反应过来,也跟着附和:“对呀,对呀,邓公,你看这……这就皆大欢喜了不是?”
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纷纷夸赞邓家荣光。
邓昭被众人一顿捧,尤其是捧到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先祖头上,心里那点火,终于消了下去。
他清了清嗓子,对着魏延沉声道:“文长,你既入了左将军帐下,便要好好效命,阵前杀敌,莫要堕了我南阳邓氏举荐的名头。”
这话一出,等于他是接了这个台阶,认了 “举荐” 这个说法。
魏延没再多说,只是又拱了拱手,算是应了。
邓昭随即 “锵” 地一声收剑入鞘,对着身后的部曲大手一挥,冷声道:“今夜天晚,不便多留,走!”
说罢,一甩锦袍,带着一众部曲,头也不回地大步出了厅堂,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直到马蹄声彻底远去,厅堂里紧绷的气氛,才终于彻底散了。
蔡瑀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席子上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吓死我了,吓死我了……”
魏延招呼他的几个兄弟近前,冲李华一拜,“今夜多谢李公相助,魏延不甚感激。”
李华连忙上前,伸手把他扶了起来,“哎,不必如此,不必如此!都是为了抗曹大业,文长不必多礼。”
魏延正要说什么,又偏过头,看了看铁牛胸前的血渍。
铁牛见他目光投来,抬手拍了拍胸口,瓮声瓮气地吐出两个字:“小伤。”
魏延凑近看了看,见果真只是划破了点表皮,这才彻底安下心来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那边,赵云长长舒了口气,走到李华跟前,语气诚恳:“茂实果有才智,免了今夜这场争斗。若真动起手来,不知要闹出多大的乱子。”
李华嘿嘿一笑,摸了摸鼻子,顺口就来了一句:“那是自然。吾平生不好斗,唯好解斗。”
话说出口,他自己心里先乐了。
这可是吕布辕门射戟时的名台词,自己也算是装了一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