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瑁出了黄府大门,直奔州牧府而去。
府门前的侍卫见了他的身影,忙躬身让道,任其直入。
州牧刘表卧病多日,近来春气回暖,身子竟好转了些,已能在内室倚榻理事。
蔡瑁进得门来,先行了礼,三言两语便转入了正题,请大公子刘琦出镇江夏。
刘表靠在凭几上,黄瘦的面孔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虽不喜刘琦,却也知江夏凶险,黄祖新丧,孙权虎视眈眈,那地方分明是个火坑。
“此事,再行商议吧。”
得了拒绝,蔡瑁也不争辩,只应了一声便退下了。
几日后,夜色绯绯。
蔡夫人身着大红纱衣,款步入了内室。
烛火摇曳间,轻纱半透,肌光胜雪。
她身姿款款,步履如烟,盈盈拜倒之间,眼波流转,恍若吞吐云霞。
刘表本想推拒,病体未愈,实在不宜劳神。
可那纱衣下若隐若现的雪峰,那双眸子里春水一般的柔光,把他到了嘴边的话全堵了回去。
鬼使神差的,他伸出手。
自己近来身体好转,便是操劳一番,应该无事吧?
帷帐落下。
这一夜,蔡夫人把此生柔情揉碎熬尽,烧成燎原烈火。
她咬着唇,齿间溢出似泣非泣的声音,汗珠顺着光洁的脊背滑落,洇在锦褥上。
刘表的呼吸越来越急,全然忘了自己是病重之人。
云收雨歇。
蔡夫人伏在刘表胸口,指尖轻轻划着圈,声音忽然哽咽起来:“今日虽是欢快,只是妾不知……待你之后,琮儿该是何等命运。”
刘表抚着她的青丝,语气软了几分:“有你弟在,他当无事。”
蔡夫人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眼角还挂着泪痕,目光却直直盯着刘表:
“刘琦久居襄阳,外有刘备相助。若他一心要夺取荆州,琮儿……琮儿哪里还有活路?”
说着,泪珠子又落下来了,滚过雪白的脸颊,砸在刘表胸膛上。
刘表望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,沉默良久,末了长叹一声,伸手将她重新搂入怀中。
满是褶皱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酥背,眼睛望着帐顶,终究没有再说什么。
次日,刘琦便被唤到榻前。
刘表面色灰败,靠在凭几上,将江夏之事说与他听。
话里话外,是让他自己掂量。
刘琦拱手,神色平静,主动请缨,愿出镇江夏。
刘表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有几分复杂,像是不忍,又像是松了口气。
半晌,他阖上眼皮,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”
消息传回时,蔡瑁正在蔡府的内厅里端坐,手捧一盏茶汤,热气袅袅上升,遮住了他嘴角那抹笑。
“好,好!”他连说了两个好字,转头对胞弟蔡中、蔡和道,“发帖,请荆州诸家赴宴庆贺!”
蔡中刚要领命,忽然想起什么,“兄长,今早蒯异度已发了帖,请诸家去蒯府相会。”
蔡瑁捋须一笑,浑不在意:“看来蒯异度也忍不住要庆贺此事了。正好,省了咱们操办。”
蒯府门前车水马龙,荆州世家大族、名士清流,几乎尽数到场。
待到菜肴上桌,满座惊讶。
但见那几案之上,铜盘列列,菜肴色泽鲜亮,异香扑鼻。
爆炒的羊肉鲜嫩多汁,入口即化,蘸着酱汁入口,鲜得叫人舌头都快吞下去。
众宾客举箸不停,啧啧称奇。
蔡瑁尝过之后,亦是赞叹:“好手艺,好手艺!”
蔡和在一旁坐不住了,凑过来压低声音抱怨:“兄长,这阵子前前后后,都是您在筹谋奔走,好不容易把刘琦赶出襄阳。如今这风头,倒全让蒯家给抢了去!”
蔡瑁又夹了一筷子,慢悠悠地嚼着,嘴角挂着不以为意的笑:
“无碍。只要蒯家与我蔡家齐心,共辅二公子,出些风头算得了什么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