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庶提出的向荆州求粮、整备军备的提议,刘备当场便应了下来。
只是这事目前却有些棘手。
“元直所言极是,只是春耕在即,此时绝非征兵的好时机。”
乱世之中,农为邦本。
去岁南阳,本就遭了旱情,若是此时强征青壮入伍,误了春耕。
秋后田里歉收,别说养兵,连新野百姓的活路都要断了,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。
征兵之事暂且按下,可前期的筹备却半分不能耽搁。
不过三两日,整个左将军府都转了起来。
府中诸文士,都奔走在南阳各处,登门拜访当地豪族。
凭着刘备的仁名与多年积攒的人脉,想求些粮草与钱财资助。
说白了,就是化缘。
满府上下,人人脚不沾地,唯独李华,成了那个最闲的人。
倒不是想偷懒。
毕竟自己有几斤几两,心里还是有点数的。
本就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对这个时代的礼仪规制两眼一抹黑。
那些世家大族的门往哪边开他都不知道,更别提登门拜访、寒暄客套、转弯抹角地让人家掏钱了。
真要派他去,怕是连门都进不去,就被家丁拿棍子轰出来了。
可一连几天过去,看着一众同僚早出晚归、风尘仆仆,自己却在院里闲逛,总有些过意不去。
这日,趁着诸葛亮得空,他便寻了过去,看看能有什么可做的。
见李华来了,诸葛亮搁下笔,示意他坐下说话。
李华一屁股坐下,开门见山:“孔明,我问你个事。我这个左将军从事中郎,到底是做什么的?”
诸葛亮闻言,端起案头的陶杯呷了口水,不紧不慢道:“从事中郎,乃左将军府属官,算是主公幕僚。至于具体该做何事,本无定规,全看主公差遣。”
李华挠了挠头。
问题就在这儿。
刘备知他是未来之人,给了官职,却半分差遣都没给他下过。
他就像个被供起来的吉祥物,天天在府里白吃白喝,半点活没干。
说来也怪,以前在工厂实习的时候,被主管指使做这做那,他心里很是不爽。
如今真无事可做了,反倒浑身不自在,总觉得该为刘备做些什么。
诸葛亮看他那副纠结模样,轻轻笑了笑,温声道:“茂实不必介怀。你初来此间,许多事务尚且不熟,不必逼着自己跟元直他们一般奔波。”
停了片刻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话锋一转:“对了,听铁牛说,今些日子,你常抱怨伙食?”
李华脸色一尬,耳根子微微发红。
大家都这样吃,就他一个人哼哼唧唧,确实有些不好意思。
可这也真不怪他。
在这东汉待了半年,别的事他都慢慢适应了,唯独吃饭这件事,实在是要了他的命。
天天不是煮得发苦的野菜,就是咸得齁人的腌菜。
就算偶尔有块肉,也是白水一煮,半点调料没有,腥气直冲脑门,实在称不上美味。
至于主食,若是小米粥还好,如是杂粮饼,豆饭一类,那可真是难以下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