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铛——”

打铁的声音惊走了巷子内的野猫，虽然已经是冰冻三尺的天气，他却依然打着赤膊，汗水在炉火的映照下，顺着他古铜色的肌肤流淌下来，像是涂了一层亮釉，滴在烧热的台子上，发出“呲——”的声音。

他正在打一把柴刀，是给山里赵猎户的，听他说前两天在城外的翠云山发现了一只大虫，自己的柴刀砍在大虫身上被那个畜生带走了，所以要重新打一把，今天就去当一次“杀虎英雄”，为民除害。

虽然知道他是在吹牛，大概率是个野猪或者是狍子，但他从不戳穿。

“铛——”每一锤下去，烧红的铁料便在他的手中延展一分，火星溅射在他的手臂上，眼睛都不眨一下，只是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铁块一点点成型。

加热，锻打，再加热，再锻打，柴刀的样子慢慢成型，待一声清脆的“叮”声传入耳朵，他知道柴刀的初步打造已经完成。

淬火、打磨、酸洗，一道云纹般的肌理从柴刀的表面透印而出，最后，他用自己的拇指轻轻刮过刀刃，一丝血珠渗出，他眉头都没动，只是点点头。

“这次，给赵大哥的柴刀背部加厚了一点，砍杀猎物更锋利，刀柄处缠上更密集的麻绳，下次就不容易脱手了”

将柴刀表面涂上护刀油，就放在了铺子里的架子上，等赵猎户来取。

此时东边的日头开始慢慢透出一点点光亮，秦铁心用干净的毛巾擦干身上的汗，穿上放在旁边的那件深蓝色的短打，开始做饭。

自己的饭好做，给自己蒸两斤米饭加几块野猪肉，再弄一把青菜就行，没有老秦头那么讲究。之前老头子做肉必须红烧，做菜必须清炒，每每让他饿着肚子等上半天。老头子总说这叫“食不厌精，脍不厌细”。

老头子的饭就比较麻烦，自从前段时间旧伤复发以来，老秦头已经没法下床，最近的伤愈发严重，之前也是一斤米饭一斤肉的壮汉，现在只能喝点肉糜粥了。

把老头子的药熬上，再把牛肉锤成极细的肉糜加上剁得极碎的青菜，慢火熬制，等粥熬完药刚好也差不多熬好。

后院只有两间厢房，除此之外全是堆放老头子“藏品”的库房，还没临近时就听到老头子咳嗽的声音隐隐传出来。秦铁心轻轻敲响了房门。

“咳咳……铁心啊，进来吧。”门内的声音，虚弱得让他心里一紧。声音早已没有先前的中气。

秦铁心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脸上看不出波澜，手里端着药和粥，推门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