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。
夜色如墨。
这个时代的山村,没有电灯,也没有那么多的娱乐节目,因此村民们早早地就睡下了,整个村庄显得格外的安宁。
晚上九点。
祁连山带着王喜奎,借着微弱的月光,前往军营查看了一番,确认所有人都已安然入睡,才长舒一口气。
胡德禄村长很用心,将距离村口最近的几间空房腾出来作为连部的临时军营,一旦有突发情况,战士们便可以第一时间集结赶往村口支援。
“连长,咱们的岗哨安排得可真够严密的。”
王喜奎低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钦佩。
他以前在村里见游击队站岗放哨的时候,更多的是靠经验和自觉,而像特务连这样制度明确、布防严谨的,还是第一次见。
祁连山微微点头:“哨兵是部队的眼睛和耳朵,马虎不得,走,咱们去村口看看。”
两人刚接近村口前那片相对开阔的区域,旁边一棵大槐树的茂密树冠里,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喝问声:“口令!”
其实那名士兵已经认出来人是祁连山了,可是根据祁连山的规定,在夜间的时候,即便是他自己,也必须跟暗哨的士兵对夜间口令。
见状,祁连山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,沉声回应:“正能量。”
躲在树上的暗哨这才松了口气,灵活地滑下树干,朝祁连山敬礼道:“连长好。”
祁连山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多言,借着月光和暗哨的指引,仔细查看了一下村口的布防。
两侧大树上各潜伏一人,一堵半塌的土墙后隐蔽着两人,四名暗哨在村口构成了一个交叉视野,足以覆盖村口前的大片区域。
特务连实行三班倒的夜间岗哨制度,既保证了警戒力度,也能让战士们得到充足的休息时间。
接着,他们又检查了其他几处岗哨,见战士们个个精神抖擞,毫不懈怠,祁连山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检查完几处岗哨,时间还不到十点。
祁连山见时间还早,便拉着王喜奎爬上了村口一间屋顶,这里视野非常好。
“喜子,白天的射击训练,你的枪法大家都有目共睹,你是一名天生的射手,但很多战斗也都发生在夜里。”
祁连山压低声音,开始言传身教,“夜间射击,难点不在准星照门,因为夜里很难看清东西,夜间射击主要靠的是感觉和对目标的轮廓判断。”
他让王喜奎趴好,自己在一旁耐心的讲解了起来:“首先,抵肩、贴腮、握把,这些基本动作,要形成肌肉记忆。其次,呼吸要更轻、更缓,甚至还要尽量控制心跳,夜间声音传得远,任何细微的动静都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手比划着瞄准的姿势:“月光下,人的轮廓会有一个淡淡的亮边,尤其是在移动的时候,要预判敌人的移动轨迹,打提前量,最重要的是,开枪后的瞬间,眼睛可能会因枪口焰而暂时性夜盲,所以要迅速转移位置,绝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开第二枪……”
祁连山将张桃方那一套经过千锤百炼出来的夜间狙击经验,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。
王喜奎听得如痴如醉,他这才明白,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神枪手,不仅要靠天赋,更要靠这种近乎苛刻的细节积累和科学的训练方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