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5章 女装被重审(1 / 2)古代公门日记首页

车厢内的寂静持续着,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规律声响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哗渗入。

孙兖长久地沉默着,那锐利的审视并未从明晓身上移开,反而像是在这昏暗光线中,更仔细地描摹着她的轮廓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孤苦无依、却又满身谜团的女子。她低垂着头,脖颈微微绷直,一段纤细的、意外的白皙从粗糙的衣领边缘露出来,在昏暗车厢里显得格外醒目。她肩膀单薄,身形在宽大的旧男装里显得空落落的,确是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模样。可偏偏是这样一个看似脆弱不堪的躯体里,装着让他屡屡感到意外、甚至棘手的东西。

狡猾?聪慧?捉摸不透?

他心里掂量着这几个词。她的解释,听起来悲情又合理,将一切异常推给一个已故的、爱杂学的父亲和一堆消失的杂书,简直是无懈可击的死无对证。可正是这份“完美”,让他心底那点疑虑像水底的暗礁,并未消失,只是暂时隐没。她太会随机应变,太懂得如何利用情势,甚至懂得如何示弱来博取空间。这绝不是一个寻常深闺女子该有的心智。

但……她的恐惧和求生欲,也是真的。那双此刻低垂、偶尔飞快偷瞄他反应的眼睛里,盛满了真实的惊惶,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小兽。这种真实与神秘的混合,让孙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,甚至……一丝被挑起的兴趣。他惯常应付的人,要么是巴结奉承,要么是鄙夷不屑,要么是家族里那些带着明确目的的算计。像明晓这样,明明依附于他、却又似乎藏着独立内核,明明脆弱不堪、却又时不时能吐出点惊人东西的,还是头一个。
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。

一个念头忽然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——既然她把话“说开”了,承认了女子身份,那这副不伦不类的男装打扮,看着实在有些碍眼,也……多余了。

而且……会不会是还有后招,美人计或者其他阴谋诡计?

“罢了。”

他再次开口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声音里的寒意散去些许,恢复了几分平时的调子,却又似乎有些不同:“你这些说辞,我就暂信。以后在我面前,不必再东遮西掩,我要你用得到的地方,是你脑子里那些‘杂学’,不是看你演戏。”

他顿了顿,身体向后靠去,重新摆出那副慵懒姿态,目光却仍锁在明晓身上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小事:“既然话说到这份上,你也承认是女子,以后在我这儿,就不必再扮男装了。看着别扭。明日换回女子的衣裳来。”

明晓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这话题的转换太过突兀,刚刚还在生死攸关的质问,怎么突然跳到着装上了?她一时摸不透孙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是觉得女子身份已明,无需掩饰?还是……另一种形式的试探或控制?

但无论如何,这要求本身对她有利。整日束胸、压低嗓音、穿着粗糙不合身的男装,确实难受不便。能换回女装,至少身体上能松快些。

“是,公子。”

她压下疑惑,顺从地应下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,因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应允,似乎也稍微松弛了一点点。

至少,眼前的危机,算是暂且渡过了吧?

翌日,明晓踏进孙家别院书房时,身上已不是那套灰扑扑的补丁男装。

她穿了一身浅黄色的粗布褶裙,是最普通、最廉价的布料,颜色甚至有些洗得旧发白,但已是她能找到的最体面的一套女装,这已经是原主留下的,恐怕是最好的一件出门衣裳了。衣裙显然不太合身,有些宽大,更衬得她身形纤细瘦弱,腰间用一条同色布带松松系住,勉强勾勒出一点少女的轮廓。

头发也仔细梳理过,虽无首饰,只用一根朴素木簪绾了个简单的髻,但鬓边垂落的几缕柔软发丝,却比昨日那生硬的束发显得自然柔和了许多。

她踏入书房的瞬间,正倚在窗边看似出神的孙兖闻声回过头来。

目光相接的一刹那,孙兖整个人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他见过各色女子,艳丽的、娇柔的、温婉的、活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