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确保控制权和隐蔽性。
“理应如此。”
明晓点头。
“第二……”
第二根手指:“费用,按‘段’支付。我先付你‘验证期’之后第一旬的酬劳。若十日内,我觉得毫无进益,或你的法子纯粹胡闹,后续款项全无,你之前所付……嗯,就当赔我工夫钱。”
这是典型的商人思维,控制风险,分阶段投资。
明晓略一思索:“可。但第一旬酬劳,需足以让小某安心为郎君筹划,且包含纲要中承诺的范文深度解析与实时答疑。”
她需要启动资金活下去。
“可。第三……”
孙兖眼神变得锐利:“我要看到‘效果’。不是空口说白话的进步。十日内,你必须让我至少完整掌握两篇可用于州试的策论范文,包括破题、结构、填充,并理清《论语》前五篇的核心脉络与出题点,达到能应对简单问询的程度。届时我会……找人考校。若达不到……”
他笑了笑,笑容却没什么温度:“你知道后果。”
这是具体的、可量化的考核指标,也是最大的挑战。时间紧,任务重,针对的还是孙兖这种基础薄弱、耐心有限的“学生”。
明晓心跳如鼓,但脸上竭力保持镇定。
她知道,这是对方在测试她的极限和能力,也是她证明价值的唯一机会。
她没有退缩,迎上孙兖的目光,清晰有力地回答:“可。十日内,必让郎君见到‘格物’之效。若不能,任凭郎君处置。”
孙兖盯着她看了几秒,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出一丝心虚或慌乱,但只看到一片破釜沉舟的坚定和隐隐的自信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,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些,带着点棋逢对手的意味:“好!有胆色。既如此……”
他扬声朝外道:“顺子,取十两纹银,并纸笔来。我与这位……嗯,小哥,立个字据。”
“小哥?”
明晓微怔。
“你自称‘散人’,总得有个称呼。看你打扮,便叫小哥吧。”
孙兖随意道,似乎并不在意她真实身份,只关注“合作”本身。
明晓心中五味杂陈,但更多是松了一口气和涌起的斗志。
十两!
虽然距离一百两很远,但这是她在这个世界赚到的第一笔“巨款”,是活下去的资本,更是计划的真正开端。
很快,银子和纸笔送到。
孙兖口述,明晓执笔,孙兖嫌她字丑,但勉强能认,写下了一份条款清晰、权责分明的“聘约”。
约定辅导内容、时间、地点、考核标准、酬劳支付方式以及保密条款。
明晓仔细看了,并无陷阱,便郑重签下“明晓”二字。
孙兖也盖了自己的私章。
银子入手,沉甸甸的冰凉触感却让明晓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“明小哥……”
孙兖收起自己那份聘约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,但眼神深处多了一抹认真:“十日后,望你不会让我失望。我孙兖的钱,也不是那么好拿的。”
“定不负郎君所托。”
明晓躬身,将银子和自己的那份聘约小心收好。她知道,真正的挑战,现在才刚刚开始她不仅要在十天内让孙兖这个“纨绔学生”取得突破,还要时刻谨记自己“将计就计”扮演的角色,在孙家可能的耳目下,走好这根危险的钢丝。
走出绸缎庄,阳光有些刺眼。
明晓眯了眯眼,感受着怀里银两的重量和那份聘约的质感。
“第一步,站稳了。”
她低声自语,朝着米铺的方向走去。先吃饱肚子,然后,她需要立刻开始为孙兖量身打造那“两篇范文”和“前五篇核心脉络”。现代公考的策略,北宋科举的框架,还有对孙兖这个人性格与需求的精准拿捏,必须完美融合。
她的“科举培训”实战,终于要拉开帷幕了。
而孙兖,在账房窗后看着她瘦小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手指摩挲着那份“三十日纲要”和那张记账简表,对身旁的顺子淡淡道:“派人,远远跟着,看看他落脚何处,平日与什么人来往。小心些,别被他发觉。”
“是,郎君。”
顺子领命,又忍不住问:“郎君,您真觉得这小子……能行?”
孙兖望着窗外繁华的街市,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:“行不行,十日后便知。不过……至少比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老夫子,有趣多了,也……实在多了。”
他心中补充道。
不管你是谁派来的,最好真的有点用。否则,我这“将计就计”的游戏,玩起来可就没什么意思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