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找到那本目录，翻到工业技术那一页，挑了两本，一本讲机械制图基础，一本讲普通机床。

填好单子交了钱，说好一个月左右能到。

从邮电所出来，宋春禾又去了趟码头。

老曹叔正在岸上记数，看见她招了招手。

“春禾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。”

“邱叔，您这儿还缺人吗？”

老曹叔打量了她一眼：“你不是在供销社干得好好的？”

“不干了。”

宋春禾蹲在他旁边，看着码头上那些渔船和搬运的人。

“我想找点别的活干。您这儿要是缺记数的，我可以来，不要工钱也行，就是找个地方待着。”

老曹叔笑了：“哪有不要工钱的。码头上确实忙，你要来就来，每天船靠岸的时候帮着记个数，早上五点到八点，下午三点到五点，其余时间你自由。”

宋春禾盘算了一下，这个时间不耽误她看书，还能跟船上的机修工打交道。

她立马答应了，说好明天早上就过来。

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。

周砚衡已经回来了，正坐在堂屋里看一份文件，听见院门响抬起头。

宋春禾走到他面前，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。

说到唐德贵让她走人的时候，周砚衡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说到她早就把账抄了一份交到后勤部办公室，周砚衡的眉头松开了。

最后她说她去码头找了老曹叔，周砚衡放下手里的文件，看了她一会儿。

“你真不想在供销社干了？”

“不想了。”

“那你想干什么？”

宋春禾在他对面坐下，两手托着下巴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我订了两本书，机械制图的，还有机床的。等书到了我就开始看。码头上每天有船来，我跟那些机修工聊聊，学学人家怎么修机器。要是有机会，我想去岛上的修船厂看看。”

周砚衡没立刻接话。

他看着自己媳妇儿，灯光下她脸上那股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，跟之前在供销社算账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。

“你想好了就行。”

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。

“修船厂那边我有认识的人，回头帮你问问。”

宋春禾眼睛弯起来，伸手抱住他的胳膊。

“周砚衡，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能折腾？”

“是挺能折腾。”

宋春禾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，周砚衡没躲，嘴角弯了弯。

“但折腾得挺好。”

宋春禾把脸贴在他袖子上，闷声笑了。

外头方素琴喊吃饭，宋春禾应了一声站起来，走到门口又回头。

“周砚衡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觉得比在供销社开心。”

周砚衡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，把桌上的文件收起来，起身跟了出去。

灶房的灯亮着，饭菜的香味飘了满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