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微这两天没打算去上班,就让周铮给自己请了两天假。
正好她在家可以休息一下,还能看看高中的课程,等周惠兰跟周轩下次回来,给俩孩子补课。
而宋春禾这边,三天期限到了。
这三天她几乎没合眼。
供销社的旧账本堆了一桌子,去年秋天的缺页,今年开春的对不上,还有几笔胖婶自己都记不清去向的货。
她一笔一笔地捋,能补的补上,补不了的标出来,旁边写上原因。
胖婶看她这么熬,心里过意不去,中间给她煮了两回鸡蛋,又帮着翻了几本旧册子出来。
可有些东西不是翻册子能解决的,比如去年那批少了半匹布和一桶煤油的货,签收单上是全数,胖婶记的是短缺。
两下对不上,中间的差额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
宋春禾把能查的线索都查了,最后锁定在那张后勤部的送货单上。
签收人姓陈,是唐德贵手底下的干事。
她把所有的账目整理成三份,一份按月份列的流水,一份库存盘点的明细,还有一份专门标出了所有账实不符的条目,每条后面附上可能的原因和经手人。
那批少了的布和煤油,她单独列出来,送货单和入库记录的差异写得明明白白,谁签的字、谁经的手、差了多少,一目了然。
第三天下午,唐德贵来了。
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,大概是没想到宋春禾真能交东西上来。
宋春禾把那摞整理好的账本往柜台上一放,唐德贵随手翻了翻,越翻脸色越沉。
他本意是要找个由头把宋春禾开掉,可现在这些账清清楚楚地摆在面前,他挑不出毛病来。
“这些对不上的条目。”
宋春禾指着那几页。
“都是去年到今年攒下来的老问题,大部分经手人是后勤部的,签收单上都有名字,唐主任要查的话,我随时可以配合。”
唐德贵的嘴角抽了一下。他把账本合上,往柜台上一推。
“行,账的事先放着。”
他话锋一转。
“供销社这边编制有限,之前让你来帮忙是对账,现在账对完了,人也该散了。你明天不用来了。”
宋春禾看着他,没说话。
唐德贵以为她要闹,已经做好了应付的准备。
可宋春禾只是点了点头,说了句行。
她答应得太痛快,唐德贵反倒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行,我本来也不想干了。”
宋春禾把围裙解下来叠好,放到柜台下面,又把账本归拢整齐,摞在一边。
胖婶站在后门那儿,嘴张了半天,一句话没说出来。
宋春禾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唐德贵一眼。
“唐主任,那些账我已经抄了一份交到后勤部办公室了,您那份是副本。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,您自己去对。”
唐德贵脸色变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宋春禾已经推门出去了。
外面的太阳还挺高,照得石板路发白。
宋春禾站在供销社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忽然就没了。
她没回头,沿着来时的路往家走,步子比平时轻快。
走到半路,她拐了个弯,去了趟邮电所。
前两天她跟周砚衡提过想找机械方面的书,周砚衡说他研究所有几本旧教材,但不够。
宋春禾自己打听了,邮电所有个征订目录,可以订外地的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