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爸,今天我去学校给惠兰和轩子送东西,碰见点事。”
方素琴抬头:“什么事?”
“惠兰哭了。”
桌上立马安静了。
方素琴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,周成业端着汤碗没动。
宋春禾把下午在学校的事说了一遍。
她说完,桌上没人吭声。
周铮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声音不大,但瓷碗跟着震了一下。
他没说话,脸色铁青。
“惠兰亲口说的?”
公公周成业皱着眉问。
“是,我问她谁传的,她说好几个同学都这么说,不光是她们班的。”
周成业把汤碗放下。
他当兵二十年,转业回来在卫生所又干了十几年,岛上认识他的人没有不说他老周本分的。
现在有人拿他孩子做文章,这话比什么都扎心。
方素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手在围裙上搓了搓。
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让孩子在学校受这个委屈。”
“明天我去趟学校。”
周砚衡刚刚就在想,自己要怎么做,现在这样,没有什么比他去一趟更管用了。
周成业点了下头,没再多问。
宋知微把碗放下,看了周铮一眼,然后转向方素琴和周成业:“爸,妈,等惠兰和轩子下次回来,我每天放学抽时间给他们补课。”
方素琴抬起头。
“知微,你现在工作忙,自己的课就不少。”
宋知微轻轻摇头:“妈,这算不了什么,两个孩子本来就想考出去,当嫂子的,自然要帮他们。”
“赶一只羊是赶,赶一群羊不也是赶吗?”
话虽如此,但大家都知道,这小学跟高中的课程,差的可不只是一星半点儿。
宋知微现在带两个班,每天备课就要耗费不少精力。
再加上孙校长看她能力强,还让她抽空制定一下每个学期的教学任务。
如今还要给周惠兰周轩补课,这强度,就是铁打的人来了也受不了。
周铮在旁边闷声说了句:“你身体本来就弱。”
“我又不是纸糊的。在沪上的时候,我还在外面给人代过课,一天跑两三家,比这累多了。”
周铮没再说什么,伸手把她碗边那碟菜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方素琴看着宋知微,又看了看宋春禾。
今天春禾跑学校送东西,替惠兰出头说了半天话,回来又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他们。
两个媳妇,一个比一个懂事。
“惠兰和轩子的事,你俩别操太多心。”
方素琴说:“有我和你爸呢。”
宋知微笑着摇摇头:“妈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“您再这么客气,我可就不高兴了。”
周家在他们家最难的时候出手帮助,现在家里有事儿,她们怎么会往后退呢?
周成业没吭声,端起汤碗喝了一口。
但他看两个媳妇的眼神里,分明多了许多满意和赞赏。
周铮吃了几口饭就放下了,起身说去院里走走。
周砚衡看了他一眼,没拦。
宋知微低头继续吃饭,但吃得比平时慢。
饭桌上的气氛松下来一些,可谁心里都清楚,这事没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