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气象站那边打电话到站里了,站长让我跟你说一声。许家那边来人了,她爹和她哥都在卫生所守着。许家托人带话,说……希望你能去看看。”
周砚衡没说话。
赵启明搓了搓手,又补了一句:
“砚衡,我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,可人毕竟是在咱研究站待过的,出了这种事,站里不好完全不管。你要是能去一趟,哪怕站在门口说句话,也算有个交代。”
“我去不了。”周砚衡说。
赵启明张了张嘴。
“我去看她,她只会更放不下。”
赵启明沉默了,他知道周砚衡说得在理,可许家那边肯定不这么想。
“那站里……”
“站里该慰问慰问,该补助补助,这些我不管,但让我以个人名义去,不合适。”
赵启明叹了口气,没再劝,走了。
方素琴从灶房出来,站在门口看着赵启明的背影,又看了看周砚衡。
“砚衡,你真不去?”
“不去。”
方素琴没再说什么。
她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,认准的事不回头。
可她也担心,这事要是不处理好,往后周家在岛上不好做人。
果然,当天晚上,许家又托人带话来了。
这回是让陈嫂子转达的。
陈嫂子来的时候,宋春禾已经回来了,正坐在堂屋里喝水。
陈嫂子把她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说:“春禾,许佩兰她爹说了,要是周砚衡不去,他就要去研究站闹,去部队告。”
宋春禾放下杯子:“告什么?”
“告周砚衡玩弄他闺女。”
宋春禾脸色变了。
“他闺女自己缠上来的,怎么变成周砚衡玩弄她了?”
陈嫂子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,我当然知道,可外面的人不知道啊,这事传出去,对砚衡的名声不好,对周家也不好,许家就是拿准了这一点。”
宋春禾没说话,手指捏着搪瓷缸的边沿,捏得发白。
周砚衡从里屋出来,显然听见了。
“让她告。”他说。
陈嫂子急了:“砚衡,你别赌气……”
“我没赌气,她告,我就把许佩兰这半年做的事一条条列出来。她怎么散播谣言,怎么找人上门翻东西,怎么逼我媳妇。这些我都有证据。”
陈嫂子愣住。
宋春禾抬头看他,这事她不知道,周砚衡从来没跟她提过。
“你什么时候收集的?”
“她第一次找人上门那天,我就去站长办公室调了记录,许佩兰写的那些东西,站长那儿都有备案。”
陈嫂子不说话了。
她看了看周砚衡,又看了看宋春禾,最后叹了口气,走了。
那天晚上,宋春禾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周砚衡伸手揽她,她没躲,但也没贴过去。
“你想什么呢?”
“我在想许佩兰。”宋春禾说。
周砚衡沉默了一下:“你不用想她。”
“我不是想她,我是在想,她为什么要这样,工作没了,再找就是了,岛上待不下去,回老家也行,为什么要闹到这一步。”
周砚衡没回答,他也不知道。
宋春禾翻了个身,面对着他。
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。
“周砚衡,你明天还是去一趟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