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方素琴再问的时候,她就支支吾吾地说不缺人了。
方素琴觉得不对劲,可也没往深处想。
过了两天,学校那边也传来消息,说代课老师的位置刚被一个本地姑娘占了。
方素琴气不过,回来跟周成业抱怨:“你说这是怎么了,春禾找份工作怎么这么难?”
周成业抽着烟没说话,半天才道:“不急,慢慢找。”
宋春禾自己倒是没怎么当回事。
找工作难她早有准备,现在这年月,什么工作都紧俏,何况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媳妇。
真正让她不舒服的,是那天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。
她蹲在地上挑土豆,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婶子凑过来,上上下下打量她好几眼。
“你就是周家老大的媳妇吧?”
宋春禾抬头笑笑:“是,婶子认识我?”
那婶子撇撇嘴:“不认识,就是听说你们姐妹俩嫁过来不到一个月,一个进了老二房,一个进了老大的房。乱得很。”
宋春禾手里的土豆差点掉地上。
“婶子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,就是觉得现在的人啊,不像我们那会儿了。”
“我们嫁人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抬过去是谁家就是谁家。你们倒好,还能换着来。”
那婶子说话的时候,旁边两个女人也跟着笑,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宋春禾被气的脸涨得通红。
她想解释,可对方根本不给机会,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,像躲什么脏东西似的。
回家路上,宋春禾越想越气。
她跟周砚衡领了证,正正经经过日子,怎么在别人嘴里就成了换着来?
那天的事周家上下都知道是个误会,陈嫂子也帮着解释过好几回。
可外人只愿意听他们想听的,谁管真相是什么。
到家之后,她没跟周砚衡说。
周砚衡这几天回来得晚,研究站里为了许佩兰调动的事正闹得不太平,他也没心思注意宋春禾的情绪。
宋知微却是看出来了。
晚上吃完饭,宋春禾蹲在院子里刷牙,宋知微端了杯水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“今天不高兴?”
宋春禾含着一嘴牙膏沫,含糊地嗯了声。
宋知微也不急着问,就站在旁边等她刷完。
宋春禾漱完口,用毛巾擦了擦嘴,把白天供销社那婶子的话学了一遍。
她学得绘声绘色,连人家撇嘴的动作都模仿了。
宋知微听完,眉头皱得厉害。
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“能有什么事,就是找工作不顺利呗。我妈……不是,咱婆婆说供销社和学校都不缺人了,让我别急。可我总觉得怪怪的,供销社明明缺人,胖婶前几天还说过让我去试试,怎么转头就不认了。”
宋知微心里有数了。
她前两天洗衣服的时候,碰到王嫂子跟吴嫂子在河边上嘀嘀咕咕,看见她走过来就闭嘴了。
当时她没太在意,现在想想,怕是没什么好话。
“穗穗,这岛上地方小,人心也小。”
“你越是软和,她们越觉得你好欺负。”
宋春禾哼了声:“谁说我好欺负了?我是不想跟她们一般见识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宋春禾把毛巾搭在绳子上,转过身来,月光底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