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地里的活计总算收拾妥当。
林晚春把空水桶挎在胳膊上,林晚秋拍了拍沾满泥土的小手,姐妹三个收拾好东西,慢悠悠踏上回家的小路。
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林晚夏胳膊底下夹着个布袋子,里面嫩南瓜、青瓜,还有一大把野菜。
林晚春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个袋子,终于忍不住问:“晚夏,你弄这么多新鲜菜,干啥呀?”
林晚夏把布袋往怀里紧了紧,嘴角偷偷往上翘:“拿去换点吃的。”
旁边的林晚秋眼睛“噌”地一下就亮了,小短腿噔噔噔跑到二姐跟前,仰着小脸,星星眼看着她:“换上次那个,那个一大盘香喷喷的肉肉吗?!”
“答对啦!”林晚夏被她那馋样逗乐了,点点她的小鼻子,“这叫礼尚往来,老吃人家的多不好意思。”
林晚春却皱起了眉头,有点担心:“上次那桌菜多好啊,咱们就拿这点青菜去,行吗?看着差老远了。”
林晚夏摊摊手,故意叹了口气:
“我也没办法呀!我兜比脸还干净,金银财宝没有,六个核桃也没有,家里能换钱的玩意儿一个都找不着,也就地里刚冒出来的这点新鲜菜,还能拿出手了。”
林晚秋听得一脸懵圈,小脑袋歪成个小问号:“六个核桃?是啥核桃呀?好吃不?比糖还甜吗?”
林晚夏一愣,差点笑出声,连忙摆摆手糊弄过去:
“没啥,就是我随口瞎说的一样好东西,咱们赶紧回家,别在路上耽搁太久。”
三姐妹说说笑笑,正慢慢沿着田埂小路往家走。
夕阳下,晚风吹着挺凉快。这一路安安静静的,不用听大院里那些吵吵闹闹,可真好。
就在这时候,身后传来一阵“踢踏踢踏”的脚步声,还有个少年吊儿郎当、很欠的腔调。
大房的二儿子林建军,背着个旧布书包,晃晃悠悠地从路边过来了。
他刚放学,一身轻松,两手空空的,连书包带子都懒得扶一下,走路还摇头晃脑的。
他一眼就看见前面走着的三姐妹,眼皮立刻耷拉下来,带着瞧不起人的样子,开口就说难听的话:
“哟?三个赔钱货在这儿磨磨蹭蹭干啥呢?地里的活儿干完了吗?又偷懒享清闲呢?”
他从小被张桂香宠坏了,听多了奶奶说“丫头都是赔钱货”,心里早就认定家里这三个姐妹天生就比他们男孩子低一等,想什么时候说几句就说几句。
林晚夏本来心情挺好,听见这话,连回头看他的兴趣都没有,只是轻轻侧了侧脸,语气冷冷地顶了回去:
“你才是赔钱货。”
林建军一下子愣住了,他没想到,平时要么忍着、要么不说话的丫头,今天居然敢跟他顶嘴。
林晚夏抬起眼,眼神冷冷的,不慌不忙地继续说:
“我们三姐妹,割草、挑水、喂猪、种地,家里的脏活累活,从小到大就没停过。
倒是你,天天就知道上学、吃饭、享清福,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,你给林家挣到过一分钱、一个工分吗?”
“我、我是男的!以后要给林家传宗接代的!”林建军被说得脸都红了,脖子一梗,强撑着辩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