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您偏心眼!是您故意欺负二房!
是您见不得我娘过几天安稳日子!”
每句话都说得清清楚楚,像锤子一样敲在地上!
王翠花再也不敢出声了,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,再也不敢说一句挑拨的话。
大房那四个小子你看我、我看你,再也没有一点看热闹的心思了。
张桂香气得浑身发抖,胸口堵得厉害,眼睛都快瞪出来了,可就是一句话也反驳不了!
因为林晚夏说的——全是大实话!
老林家根本一点都不缺男孩!
所谓的断香火,从头到尾,都是她偏心、欺负二房的借口!
林晚夏最后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张桂香,语气特别坚决:
“奶奶。
家里的香火好得很,根本不用我娘拿命去换。
从今天起,谁也别想用传宗接代这个说法,逼我娘再生孩子。
不可能!”
这句话,把所有逼迫的路都彻底堵死了!
李秀兰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二女儿,鼻子一酸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,模糊了眼睛。
这么多年,她被“没儿子”这句话压得抬不起头,被婆婆拿捏,被大房笑话,从来没人替她说过一句公道话。
今天,是她的女儿,硬生生站出来,把那些不公平的歪理全都撕破了!
林守田红着眼圈,重重地喘了口气,腰杆第一次悄悄地直了起来。
整个堂屋静悄悄的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大房桌子那边飘着浓浓的粥香味,二房碗里却是清稀的米汤。
可就在这一刻,
最没地位、最受欺负的二房,
硬是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!
张桂香被堵得一口气憋在胸口,半天顺不过来,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她的歪理:
“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!大房是大房,你爹是老二!老二这一房不能没有儿子!
人老了死的时候,连个捧牌、摔盆的人都没有,死了都不能安心!”
林晚夏脸上一点不让步,不慌不忙地开口:“摔盆而已,我来。”
这话一说出来,大伯母王翠花眼睛一下子亮了,总算找到能反驳的话了,马上大声接道,语气里满是看不起:
“你来摔?晚夏,话可不能乱讲!哪有闺女摔盆的道理?周围十里八乡都没有这个规矩,传出去,要被全村人笑掉大牙的!”
林晚夏抬眼看向王翠花,嘴角撇出一丝冷冷的笑,说得有条有理:
“我娘连着生了三个女儿,生不出儿子,早就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笑话我们了。
现在要是我摔盆,又要被人笑。反正都是要被人说闲话、笑话的。
既然一样躲不过,那不如就让我来摔。
至少以后别人笑话,也只笑我一个人,不用劳烦大伯母替我们二房操心了。”
王翠花被噎了一下,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了。
她本来想拿老规矩压二房,怎么也没想到林晚夏根本不在乎别人说啥,直接把她的话给堵死了。
张桂香呆呆地看着一脸镇定的林晚夏,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再骂下去。
那些用来压人的道理、老规矩,全都被这丫头一条一条地说通了,没用了。
李秀兰望着女儿挺直的后背,心里啥滋味都有。
别人躲都躲不及的闲话,人人都怕的老规矩,女儿却愿意一个人扛起来。
林守田攥紧了拳头,心里又酸又涩,又觉得骄傲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被这些规矩捆了一辈子,反倒不如自己的女儿想得明白、敢作敢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