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婶听了，点点头：“哦，是这么回事。行，那我就给你五块钱，再加上三张肉票，你看咋样？”

“谢谢张婶！”林晚夏连忙道谢，接过钱和票，小心地揣进怀里，心里隐隐琢磨，不知道这个价钱算不算公道，只可惜眼下她没有别的门路。

从张婶家出来，林晚夏直奔供销社，打算把肉票换成肉。

路上，她心里却盘算开了：“是不是该再多找个换东西的渠道呢？”

她琢磨着：“要是以后找到的东西多了，都找张婶换，会不会不太好？老话不是说，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嘛。万一哪天张婶起了啥坏心思，咋办？”

“就拿这次来说，不过是点药，她就问东问西的。以后我要是再想换点别的，她肯定问得更多，那也太扎眼了。”

林晚夏打定了主意：“对，得多找一个换东西的道儿，不能光指着张婶一个人。人心隔肚皮，谁知道哪天张婶会不会变呢？”

毕竟这年头私下倒票换物抓得严，一旦出事就是投机倒把，被抓去挨批，半点马虎不得。

***

天黑透了，大房和奶奶屋里的灯早就灭了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的呼噜声。

林晚夏看四周都没动静，赶紧爬起来，轻轻推醒旁边的两个姐妹。

三个人紧跟着蹑手蹑脚地溜进厨房，小心地关上木门。

她们不敢大声，慢慢把灶里的柴火点着，小小的火苗一跳一跳的。

林晚夏站在灶台边，拿出那一小块已经切好的五花肉。

等锅里的油热了，肉片一下锅，“滋啦”一声，香香的肉味马上飘了出来。

林晚春和林晚秋在一旁，手里没停，揉着玉米面，捏出一个个圆圆的玉米窝窝头。

林晚秋用力闻了闻香味，眼睛亮亮的，小声说：“今晚又有肉吃，真开心！我要吃好多好多！好多好多肉肉！”

林晚夏拿着锅铲慢慢炒着肉，听了笑起来：“好，好，肉都给你吃，给你吃好多好多。”

“这阵子常能吃肉和窝窝头，我看娘的脸确实红了些，好看多了。”林晚春看着锅里的肉片，脸上也带着笑。

“嗯，”林晚夏点点头，“一直这样，娘的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。”

“对。”林晚春也跟着说。

这时林晚秋却低下了头，轻轻叹了口气，小声说：“要是我们有自己的厨房就好了。不用每次都等到半夜，大伯和奶奶都睡熟了，才能偷偷做饭。老是提心吊胆的，怕有人突然推门进来。明明是我们自己的东西，吃起来却像做贼一样。”

林晚夏炒菜的手停了一下。

小妹的话，正好说到了她心里最想的事。

挤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大家庭里，做什么都不自由，一举一动都得防着别人。

想要安安稳稳过日子，光偷偷换东西改善伙食还不够，早晚得找机会，带着一家人搬出去，有一个只属于她们二房自己的小家。

厨房里柴火“噼啪”响着，肉香味飘着，可心里那点不舒服，好久都没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