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心里的那点怀疑,这下散了一大半。
再想起女儿那认真又恳切的样子,她心里慢慢就信了女儿说的话,说不定是天上的神仙,见他们二房日子过得太苦,特意偷偷帮衬自家孩子呢。
林守田闷头吃面,心里想的也差不多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粮食和调料。
要说偷的,根本不可能。眼下也只能想是走了大运,是神明可怜他们一家子。
一碗热面吃下去,这些天的饿和心里的委屈,好像都被这股暖意给化了。
夫妻俩再看林晚夏时,眼神里少了前些天的慌张和害怕,多了些踏实和温柔。
正吃着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接着是门外爷爷林有根的声音,带着点疑惑:“厨房是不是有人?灯还亮着呢,咋还锁上了?”
声音不大,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像炸雷一样,吓得林晚夏手一抖,筷子差点掉地上。她赶紧冲爹娘和妹妹们使了个眼色,压低声音:“快!藏起来!”
林守田反应最快,一把将自己没吃完的半碗面塞到灶台后面的柴火堆里,又手忙脚乱地把秀兰和两个小女儿面前的碗也扒拉过去,用干柴盖住。
李秀兰则迅速吹灭了灶台上的油灯,厨房顿时陷入一片漆黑。
林晚夏吃面之前特意把门从里面闩上了,就怕有人突然来,大房全都睡了,就是怕个万一,没想到越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早知道就不图方便在厨房吃了。
她心怦怦直跳,屏住呼吸,示意大家都别出声。
门外的林有根见没动静,又敲了两下门:“里面谁啊?开门!”
林晚夏脑子飞快地转着,压低声音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刚睡醒一样迷迷糊糊:“爷……是我,晚夏。”
她顿了顿,一边想着说辞,一边给爹娘打手势,让他们往后退,躲到灶台后面去。
“您怎么醒了?”晚夏故意拖长了音调,显得很困倦,“我……我起夜,口渴得厉害,就到厨房找点水喝。天黑,怕进了野猫啥的,就把门插上了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慢慢挪到门边,但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隔着门又问:“爷,您找啥呀?这么晚了还没睡?”
心里却在打鼓:千万别让爷起疑心!
门外的林有根沉默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:“找……找水喝?那……那灯怎么不亮了?黑灯瞎火的……也能摸着水瓢啊。”
林晚夏立刻回应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和一丝委屈:“爷,我……我胆小,怕黑,就点了个小油灯。喝完水,刚……刚吹了灯呢,您就敲门了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借着微弱的光线,赶紧挪到门边,却没有立刻把门完全打开,而是虚掩着一条缝,自己挡在门后。
“爷,您也渴了?”晚夏试探着问,语气显得格外殷勤,“要不我给您打一瓢水?厨房……厨房刚好像有老鼠跑过,我一个人怪怕的,您站门口等着就好。”她特意强调了老鼠,想让爷爷知难而退,别进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