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林有根“啊”了一声,眉头微蹙:“这怎么的,厨房里又是野猫又是老鼠。”
犹豫了一下,他才说道:“行……那你给我打一瓢吧,快点。”
晚夏心里一喜,连忙应道:“哎,好嘞!”她飞快地转身,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,又迅速转回来,从门缝里把水瓢递了出去,尽量不让爷爷看到厨房里面。
林有根接过水瓢,也顾不上看里面,嘟囔了一句“快吹灯睡吧”,就端着水瓢匆匆喝了几口就走了。
直到爷爷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林晚夏才“砰”地一声闩上门,背靠着门板,大口喘着气。
厨房里的几个人这才敢动,一个个都吓白了脸。
还好,是爷爷。要是换了奶奶或者大伯母,今晚这关可就难过去了!
又等了好一阵子,确认再没有任何动静,林晚夏才敢轻轻拉开一条门缝,借着微弱的月光又仔细瞧了瞧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院角老槐树的沙沙声。
她轻轻关上门,转过身,压低声音对爹娘和姐妹们说:“爷应该睡着了。”
李秀兰拍了拍胸口,脸上还有惊魂未定的神色,她指了指灶台后面,小声问:“那……那面怎么办?”
林守田皱着眉,也有些犯难。
倒掉吧?这么金贵的白面,还有那香喷喷的调料,倒了真是心疼得像割肉一样。
这些日子,家里人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,这半碗面,对他们来说就是无上的美味。
林晚春和林晚秋也眼巴巴地看着她,小脸上满是不舍。
刚才那几口面的香味还在舌尖萦绕,实在是太好吃了。
林晚夏咬了咬牙,她知道这面的珍贵,也知道一家人有多馋这口热乎饭。
爷爷已经走了,奶奶和大伯一家睡得很沉,只要他们动作轻点,应该……应该没事吧?
“嘘,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一丝冒险的决心,“小声点,我们快点吃完!吃完把碗刷干净,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!”
林守田和李秀兰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舍不得。
最终,林守田点了点头,小心翼翼地挪到灶台边,轻轻拨开柴火,把那几碗藏着的面条又端了出来。
林晚夏赶紧重新点燃油灯,但只挑了最小的火苗,刚好能照亮一小片地方。
一家人围在一起,这次连大气都不敢喘,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,狼吞虎咽地把剩下的面条和汤汁吃得干干净净,连碗底都用舌头舔了一遍。
吃完后,林晚夏立刻让妹妹们把碗拿到水缸边,用最少的水飞快地冲洗干净,然后擦干放回原处。
林守田则负责把灶台里的余火彻底弄灭,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柴火堆,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残渣。
李秀兰则把厨房地面轻轻扫了一下。
最后,林晚夏再次吹灭油灯,几个人又像来时一样,屏住呼吸,轻手轻脚地溜回了自己的小屋。
累得鞋子都没脱,直接躺回冰冷的床上,听着外面依旧寂静的夜色,林晚夏的心才慢慢落回肚子里。
刚才那短短一会儿,简直比白天干一天活还累。但想到肚子里那点暖暖的、香香的满足感,又觉得值了。
躺下之后,林晚夏又想到了那个废墟,在心里头把胳膊都快拧断了发誓。
这几天,她!绝!对!当!个!乖!宝!宝!
废墟那破地方,简直不是人待的!太吓人了,到处都是坑,每次进去都跟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似的。
家里白面还够吃好几天呢,犯不着去那儿送死。
她就先歇着,不贪那点破物资,也不乱跑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