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春只当她是宽心话，无奈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：“能有什么办法？家里米面全被奶奶锁起来了，灶房里一点吃的都没有。”

林晚秋耷拉着小脑袋，肚子不争气地“咕咕”叫了一声，委屈地抹了抹眼角。

姐妹三人蔫蔫地进了屋，房门一关，把外头的闲话声挡在了外面。

三人正坐在床沿上发愁，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，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压得很低：“晚春，晚夏，晚秋，是娘。”

林晚夏赶紧起身拉开门，门外站着她们的娘李秀兰。
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，身子缩在墙角，还时不时慌张地往堂屋那边瞟，生怕被奶奶张桂香撞见。

李秀兰快步闪进屋，反手把门抵紧，眼里全是愧疚，把碗塞到林晚夏手里：“娘趁你奶去大伯屋里唠嗑，偷偷去灶房找的，你们快趁热垫垫肚子。”

林晚夏低头一看碗里，粥水浑浑的，米粒黏糊糊的，还隐隐飘着一股发酸的怪味儿。

这分明是白天剩下的，奶奶嫌坏了，丢在灶台角落，准备明天拌糠喂猪的剩粥。

她心里一沉。

大姐累了一天，她自己大病刚好，小妹年纪小，脾胃弱。

这馊了的粥喝下去，轻了会又吐又拉，重了怕是要烧坏身子，搞不好真会出大事。

可看着李秀兰那双布满红血丝、又心疼又没办法的眼睛，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娘在这个家里，活得比她们还难，处处受奶奶气。能冒着挨骂的风险，偷偷送来这点吃的，已经是她能做的全部了。

只怕这馊猪食也是她的晚饭。

林晚夏只好先接过瓷碗，轻声道：“娘，粥我们收下了，等下就吃。你快回去吧，别在这儿待久了，万一被奶奶撞见，你也要跟着受罚。”

李秀兰还想说两句宽心话，门外忽然传来张桂香的声音。

她吓得浑身一哆嗦，急忙叮嘱了一句“记得吃”，就脚步匆匆地溜出偏房，头也不回地跑回自己屋了。

屋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
林晚春凑近闻了闻碗里的粥，眉头皱得紧紧的：“这粥都酸了，咋吃啊？吃了肯定要拉肚子。”

林晚秋也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可看着那碗粥，脸上满是不想吃的样子。

林晚夏把馊粥放到桌角，眼里闪过一丝冷，很快又软下来，安慰姐妹俩：“别担心，这粥咱们不能吃，吃坏了身子划不来。我藏了别的吃的，够咱们三个吃饱。”

说完，她小心地走到墙边的旧木箱那儿，扒开上面堆着的破衣服，从最底下的纸箱子里拿出两罐沉甸甸的午餐肉，想悄悄给姐妹俩改善一下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