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刚把饼干碎屑收拾干净,远处传来少年拖沓的脚步声,林建军背着缝满补丁的帆布书包,晃悠着放学路过土坡,一眼瞥见坡上的姐妹三人,当即嗤笑一声,吊儿郎当地走过来。
“哟,三个赔钱货凑一块儿躲着偷懒呢?偷偷摸摸聊什么悄悄话?”
他下巴抬得老高,满眼都是看不起,仗着奶奶偏心、家里供他读了几年书,从来不把三个堂姐妹放在眼里。
林晚夏抬眼淡淡扫过他鼓鼓囊囊的书包,里面装着大伯母一早给他准备的红薯干,看来他没吃,还鼓鼓囊囊的。
她顿了顿,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:
“没聊别的,就在想一件事,都说读书能筛选学渣,怎么偏偏筛选不出人渣。”
林建军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,脸色唰地涨红,又气又恼:“你说谁呢!林晚夏你敢骂我?”
林晚春心里一紧,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,怕林建军回去跟奶奶告状,又要招来一顿责骂。
林晚夏却毫不在意,直直对上林建军愤怒的目光,半点不怯:
“谁应声,我说的就是谁。同样是林家孩子,我们姐妹天不亮就要挑水割草,你背着书包吃喝玩乐,家里给的红薯干都嫌不好吃不吃,以为自己是富家子弟,还张口就是赔钱货,书读再多,也没半点教养。”
林建军被堵得哑口无言,攥紧拳头,却不敢真的动手,只能放狠话:“好,你给我等着!我回头就跟奶告状,说你偷懒不干活还顶撞我!还觊觎我的红薯干,我就是丢了也不便宜你们!”
说完狠狠瞪了三人一眼,快步跑回村里,摆明了要去搬救兵。
林晚春忧心忡忡:“这下糟了,建军肯定要跟奶奶嚼舌根,待会儿奶奶又要来为难我们了。”
林晚夏拍了拍她的手背,眼底冷光一闪:“不怕,躲是躲不过的,大不了兵来将挡。更何况,咱们也没做错什么。”
山坡上的风波一过,三姐妹不敢再多耽搁。
林晚春独自挑起装满猪草的竹筐,瘦小的肩膀被筐绳勒出一道印子。
林晚夏身子刚好,力气不足,只能在一旁扶着筐沿分担重量。
年纪最小的林晚秋拎着半筐轻些的杂草,跟在侧边,三人慢慢往村里走。
一路风静静吹着,可谁心里都轻松不起来。
林建军气冲冲跑在前头,看那架势,铁定是回去告状了。
果不其然。
等三人挑着猪草踏进林家院门,一眼就看见老太太张桂香双手叉腰,杵在堂屋门口,脸色黑得像锅底,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她们回来的方向,摆明了就是专门在等人。
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扫地的大伯母王翠花停下了动作,大房几个孩子躲在门边探头探脑,一个个看好戏似的盯着她们。
不用问也知道,林建军已经添油加醋把刚才的事说完了。
张桂香一眼扫过来,目光先落在最弱的林晚夏身上,嗓门瞬间拔高,尖利刺耳:
“你们三个死丫头!干活磨磨蹭蹭,躲在外面偷懒耍滑就算了,还敢欺负建军?!”
“他好好在外读书上学,你们在家白吃白喝,居然还敢出言顶撞他!还想吃他的红薯干!翅膀硬了是不是?!”
她几步冲过来,唾沫星子乱飞,满院子都是她骂人的回音。
林晚春心里一慌,赶紧上前一步护住两个妹妹,低声解释:“奶,不是您想的那样,我们没有欺负建军,是他先出言不逊——”
“闭嘴!”张桂香狠狠一瞪眼,压根不听解释,“我还能信你们?!建军安分读书,乖巧老实,还会平白冤枉你们?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