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晚夏坐在床边,低头看着自己这双瘦弱发黄的手,原主的手,也是她自己的手。
她慢慢攥紧了拳头。
然后她想起废墟里那双眼睛。
那个男人浑身是血,被一群人围杀,最后硬撑着站起来,她当时光顾着搬零食,把人丢在原地,回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。
他是被人救了,还是被仇家抓了?
如果他被抓了,岂不是她害的?他好不容易才杀出重围。
她猛地摇了摇头。
不地道,但她不后悔。
两个世界,她都是捡回一条命的人。
任何世界,首先都得自保。
院子里又传来堂哥们的笑闹声。
林晚夏站起身,从墙角拿起那把豁了口的镰刀,推门走了出去。
她拖着沉重的脚步,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镰刀比她想象中要沉得多。
嫩绿的猪草在她看来和杂草没什么两样,割起来费劲又扎手。
“这是人过的日子吗?”
她一边挥镰刀,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,“穿过来之前好歹还能点个外卖,现在呢?割草,还是给猪割的。我活了两辈子,混到最后跟猪抢吃的。”
镰刀一斜,差点割到自己手指头。
她吓了一跳,赶紧缩手:“行,行,猪草你最大,我不跟你拼命。”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进衣襟里,黏腻得难受。
“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?怎么福就福到这鬼地方来了?什么鬼奶奶,孙女发高烧不让看医生,还催着来割这破草!”
她越想越气,镰刀“哐当”一声杵在地上,自己一屁股坐在田埂上,大口喘着气。
微凉的风带着田野里特有的青草气息,拂过脸颊,稍微驱散了些许烦躁。
林晚夏从粗布衣裳的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,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。
还好,刚才她偷偷藏了一小包饼干。
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确认没人,才撕开包装袋,拿出一小块,迎着风,小口小口地慢慢咀嚼。
酥脆的饼干在口中化开,她眯起眼睛,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和近处随风摇曳的庄稼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虽然那个世界是废墟,随时遇到打斗,危险得要命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眼神有些飘远,“但至少……至少那里有物资,能活下去。”
想到这里,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,“带来的食物不多,根本撑不了多久。”
这里没有白米饭,没有白面馒头,单凭这点零食,根本没法长久度日。
风似乎更凉了些,吹动着她额前的碎发。
林晚夏咬了咬牙,眼神逐渐变得坚定:“不行,必须想办法再去一趟。就算再危险,也得把吃的带够了才行!不然,还没等我适应这里的农活,就得先饿死了!”
她把最后一点饼干渣放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重新拿起那把沉甸甸的镰刀,虽然心里依旧怨念满满,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不得不为之的韧劲。
正小口嚼着饼干,远处忽然传来两道熟悉的呼喊声。
她心里一紧,赶紧把饼干塞进衣兜里,拍拍胸口,又拍了拍嘴角,确认没有碎渣沾在脸上,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过身。
林晚春已经走到跟前了,扁担搭在肩膀上挑着两个竹筐,额头都是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