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春皱了皱眉,显然不太相信,一碗快馊了的稀米汤,怎么可能退烧?
但她看着妹妹确实好了,精神也回来了,找不出别的解释。
她宁愿相信是老天爷保佑。
“好了就好。”林晚春没再追问,“你刚退烧,再躺一会儿。我去看看灶上有没有热水,给你倒点。”
“我也去!”林晚秋立刻跟着她往外跑。
“等等,”林晚夏叫住她们,“奶……奶奶没说什么吧?”
林晚春脸色暗了暗:“早上骂骂咧咧的,说你要是再不好,就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林晚夏心里有数了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别担心,有我呢。”林晚春安慰了一句,带着晚秋匆匆出去了。
门关上,屋里安静下来。
林晚夏等了一会儿,确认没人过来,才侧过身摸到炕柜最里面的纸箱子。
巧克力、饼干、矿泉水,满满一箱。
她小心地拿出一块奶香饼干,小口小口地啃。
又酥又甜,咽下去的时候胃里暖洋洋的。
这个年头粗粮都吃不饱,这样的甜东西,原主活着的时候大概见都没见过。
她边啃边想:这要是在原来的世界,超市货架上打折都卖不完的玩意儿,搁这儿倒成稀世珍宝了。
人生啊,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。
终于安静了。如果能这么躺一天该多好,不用干活,不用听人骂,就躺在床上发呆。
算了,这种日子,这个家不会让她过上的。
她吃完饼干,喝了两口水,把箱子藏好,刚躺平——
“林晚夏!你个赔钱货死了没有?!”
奶奶张桂香的声音从院子里炸开,尖利、刻薄、由远及近。
她心里一紧,赶紧拉过薄被盖住大半张脸,装出病恹恹的样子。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张桂香挎着旧竹筐走进来,看见她还在床上,直接叉腰骂:“我当你早就不行了!折腾全家两天,浪费柴火烧水伺候你,真是个讨债的赔钱货!”
她几步上前,粗糙的手指往林晚夏额头一摸,烧退了。
脸色更难看了:“烧退了还躺着装死?地里的猪草没人割,水缸也空了,难道要一大家子伺候你?”
林晚夏低着头,声音又轻又哑:“奶,我身子还软,没力气……”
“没力气?烧退了哪来那么多没力气!”张桂香嗓门拔高,“你们二房三个丫头,一个个好吃懒做,就知道在家白吃饭!”
她骂得唾沫星子飞溅,却根本不提二房三姐妹每天只有半碗清汤米汤,连一口干饭都没吃过。
林晚夏把被子裹紧了一点:“奶,我真的还没好利索……”
“利索不利索的,装什么装!”张桂香伸手就要掀被子,“今天这猪草你不割也得割!家里可不养闲人!”
林晚夏被她扯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。她知道自己再犟下去只会挨揍。
咬了咬嘴唇,慢慢坐起来,声音还是有气无力:“我……我知道了,我这就去。”
张桂香见她总算肯动了,这才撇嘴:“早这样不就好了?非要人催!真是贱骨头!”
她转身往外走,到门口又回头瞪了一眼:“快点!别磨磨蹭蹭的!”
门“砰”一声关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