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了一阵，渐渐放下心，从随身袋里取出货单，展开递给伙计。

“到了以后，先看这几箱虾。上回带回去的大小差得太多，这次得当面点清。”

伙计接过单子，又听他交代了几样要紧的货，神情越来越奇怪。

“掌柜的，您今天没事？”

“没事。”

孟成说完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，抬脚将那只木桶往外推了推。

“先收起来吧，还用不着。”

老郑听见两人的话，扭头问：“怎么样，那道菜管用吧？”

“还真管用！以前到这里，我都不想说话了。”

孟成扶着船沿起身，从袋里取出另一页单子交给伙计。脚下随着船身起伏调整，竟也没像过去那样东倒西歪。

他重新坐下，将剩下的货单理好，终于有心思跟老郑聊起岛上的行情。

这一趟船坐下来，可比之前舒服太多了。

抵达收货点时，岛上的供货人已经候在码头。见孟成自己提着东西下船，还朝后面瞧了瞧。

“今天不用先歇一会儿？”

“不用了，直接看货。”

孟成把随身袋交给伙计，挽起袖子，跟着对方来到堆货的棚子里。

几箱海虾依次打开。他从上面看到箱底，将不同规格分清，又核验过活鲜的状况，该留下的留下，不合适的便另算价钱。

伙计拿着单子跟在旁边，只管记数，比上回来回传话省事多了。

等这批货谈妥，孟成接过写好的单据，自己先从头核了一遍，才交钱让人装船。

老郑在外头等着，见他这么快便出来，不由问：“都办好了？”

“好了。”

孟成拍了拍装单据的袋子，笑得格外舒畅。

“这五枚金币，花得值。”

傍晚返港后，他先让伙计去照看卸货，自己则又来了排档。

周浪正给客人装菜，瞧见他进门，笑着招呼：“孟掌柜，今天怎么样？”

“顺当！去了直接就把货验了，没耽误工夫。”

孟成找了张空桌坐下，等周浪腾出手，便问起下次能不能提前留菜。

“能，不过你得先来问问有没有鱼肉。”周浪道，“这浮风墨鱼可不是每天都有。”

“明白，五阶海物嘛。下回要出海，我提前找你。”

说到鱼货，孟成又想起自己的生意。

“我在几个收货点都有人。往后碰上不错的魔法海鲜，也能给你捎个消息，你平时都收些什么？”

“合适的都可以看看，活的最好。鱼苗我也收，昨天刚买了一批。”

周浪搬了张凳子坐到旁边。能多条进货门路，他当然愿意，出海再勤，也不可能什么好东西都让自己碰上。

“虾贝呢？”孟成问。

“也收，有货你先告诉我品种和数量。”

“那倒是巧了。”

孟成打开随身的袋子，翻出一页货单。

“我还有条收货船刚到港，明早卸货。上面有一批活月光虾，你要不要看看？”

月光虾？

周浪顿时来了兴趣，接过货单，问道：“有多少？活的占几成？”

“报来的时候说活口不少，船刚到，还没逐箱清点。我也不乱报数，明早你跟我一起去，看中了再挑。”

“行，那就明早。”

周浪记下卸货的位置，将单子还给他。

这顿墨鱼吃得好，连明天的好货都给吃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