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早，周浪刚把今天要用的菜备好，老郑便领着一个男人进了门。

“周老板，你前天做的那道墨鱼，还有没有？”

“有，想吃了？”

“这回可不是我。”

老郑把身旁的人让到前面，介绍道：“孟成，孟掌柜，做海货生意的。今天要搭我的船去岛上验货，我就想着先带他来吃一份。”

周浪听明白了：“容易晕船？”

“何止容易。”孟成自己先叹了口气，“平时在岸上都好好的，一上船就难受。前两回搭他的船，上了岸还得躺半天。”

说着，他朝后厨张望了一下。

“老郑说你这里有道菜，吃了能少晕些？”

“酥炸浮风墨鱼，现做就行。半斤墨鱼肉一份，五金币。”

“五金币？”

孟成刚拉开的椅子又被他推了回去。

“你这炸墨鱼里面，还放了什么好东西？”

“墨鱼本身就是好东西，五阶的。”周浪笑道，“再用特殊做法处理，吃完能在一段时间内让人站得更稳，遇着船身颠簸也能少晕些。”

孟成望向老郑，见他点头，才重新坐下。

“五阶的，难怪。不过我以前也试过些办法，没几个管用的。今天还有一批货等着验，真要再晕得起不来，可就耽误事了。”

老郑拉过旁边的凳子：“鱼是前天我们一起带回来的，菜我也吃过。至于晕船的效果，我自己不晕，还真替你试不了。”

孟成想起上次验货，便忍不住揉了揉额角。

自己躺在屋里缓劲，伙计拿着货单跑进跑出，问得他脑袋更疼。最后有几箱货，直到运回去才发现规格不合适，又折腾了一趟。

五金币确实不便宜，可今天要是再来这么一回，损失的还不止这些。

“行，给我做一份。”

他数出五枚金币交给小满，又向周浪道：“有劳了，我们吃完还得赶船。”

“很快就好。”

周浪回到后厨，取出备好的墨鱼肉，处理后裹浆下锅。不多时，一盘酥炸浮风墨鱼便送到了孟成面前。

孟成本来还在跟老郑商量上岛的时间，吃过一口，倒是把话暂时放下了。

“味道确实不错。”

“慢点吃，别烫着。”

老郑端着茶在旁边等。孟成吃完擦了擦嘴，又问周浪下次来是不是也这个价，记下以后，才与老郑一同去了码头。

伙计已经在船上等着，见掌柜登船，赶紧给他腾出座位，又将一只木桶放到脚边。

旁边还摆着清水和叠好的布巾。

准备得相当周全。

孟成瞧着那只桶，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。自己做了这么多年海货生意，偏偏坐不得船，说出去都让人笑话。

“先放那儿吧。”

船很快驶出了港口。

到了外侧水面，浪头渐渐大了起来。孟成握住船沿，习惯性地闭上嘴，连伙计递来的水都摆手推了回去。

以往到了这里，胃里就该翻腾了。

他做好了准备，老老实实坐着，等船越过几个浪头，却发现肚子里并没有熟悉的恶心感。

今天的浪小？

孟成抬头望去，船头刚好被一道浪托起，随后又落了下去，脚边木桶跟着晃动，碰在了他的鞋上。

浪可一点也不小。

他伸脚抵住木桶，朝正在掌舵的老郑看去。老郑忙着照看前方的船和浪，显然也没比往常轻松多少。

难不成真是那盘墨鱼起了作用？

孟成摸了摸肚子，试着松开握紧船沿的手。船还在晃，人却没那么难受了，连远处驶过来的货船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往常这时候，别说看别的船，他连自己的眼睛都不想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