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约定出发的日子，周浪一早便带上行囊，来到北码头附近的马车停靠点。

车夫招呼乘客坐稳，随后扬起缰绳，马车沿着出镇的道路驶向郡城。

车厢里还坐着几名从邻港过来的商人，脚边塞着行李，偶尔聊起各港的货价。周浪靠着车窗坐下，听着车轮滚过路面的声响，时不时朝外望去。

临近中午，路上的载货马车渐渐多了起来。再往前，郡城高大的城门已经出现在道路尽头。

周浪进城后，先找到了钓师公会。

这里比蓝湾的公会宽敞得多，门前停着几辆运鱼的板车，台阶两旁也站着不少背钓具的人。

郡城这边早已收到蓝湾传来的消息。周浪出示身份牌和来函后，接待人员很快便替他办好了手续。

“明天上午到后面的检测室来，许衡负责给你复测。”

问清楚位置后，周浪便在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。

第二天上午，他按时来到检测室。

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桌，桌上的感应水晶明显比蓝湾那块大上一圈，底部牢牢镶嵌在金属底座里。

几道细密的阵纹从底座四周延伸出去，一直连接到旁边的海水石槽。

海水石槽上盖着遮板，看不见里面装着什么，只能听见轻轻晃动的水声。

一名助手正守在槽边检查设备，听见开门声，抬头朝周浪点了点头。

“周浪？”

桌旁的男人迎了过来。他四十来岁，正是负责这次复测的许衡。

“是我。”

“坐吧，蓝湾已经提前和我们说过你的情况了。”

许衡将桌前的椅子拉开，示意周浪坐到水晶前。

“这套器具能承受的感知回应更强些，先用它试试看。你把手放稳就行，和上次一样，别使劲，也不用往里面输送魔力。”

周浪依言将手掌放了上去，冰凉的晶面贴住掌心，水晶内部那些淡银色的潮纹清晰可见。

上次在蓝湾测试时，这些潮纹始终没有正常亮起。后来他虽然晋升了钓师，这件事却一直没弄清楚原因。

如今总算能够重新测一次了。

很快，金属底座上的阵纹接连亮起，几缕银光也从水晶内部浮现出来，逐渐聚集到周浪掌心下方。

光芒越来越亮，却始终集中在很小的一片区域。周围那些本该随之亮起的潮纹，也只延伸出去短短一截。

许衡俯身查看，伸手拨动了一下底座侧面的机关。

随着底座上的阵纹一一亮起，原本聚集在掌心下方的银光终于顺着潮纹向四周铺开。

一道、两道……那些原本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纹路接连亮起，很快便在水晶内部交织成一片。

周浪盯着水晶，脸上渐渐有了笑容。

这回总算有反应了。

而且看着还相当不错。

“感知很强啊。”

许衡仔细看了看那几道稳定亮起的潮纹，点了点头。

“手先别拿开，我们再看看你能分辨到什么程度。”

他说着指向旁边的海水石槽。

“这里的阵纹和水槽是连在一起的，里面的水流变化，还有鱼游动时带起的动静，都会传到水晶上。”

“你能感觉到什么，直接说出来。”

周浪应了一声，集中注意力。

没过多久，水晶里便传来一股持续不断的起伏感。

在这股稳定的起伏感之外，还夹杂着几下更轻、更灵活的动静，时而靠近，时而又游向远处，和前者明显不同。

他循着这些变化仔细分辨，渐渐摸清了其中的区别。

那股持续移动的是水流，夹在里面、不时改变位置的动静，应该就是鱼了。

“鱼在往右边游。”周浪说道，“已经快贴到槽壁了。”

助手来到石槽侧面，俯身从观察口往里看了一眼，很快抬头说道：

“没错，两条都在右边，正贴着槽壁游着。”

听到这句话，周浪知道了自己的感知并没有出错。

许衡随即朝助手示意了一下。

对方绕到石槽后方，挪开槽边的一块挡板。水流很快发生变化，原本平稳的水声一下子急促了起来，传到水晶里的起伏也随之变得杂乱。

周浪掌下传来的感觉明显变了。

左侧忽然多出一股回流，原本还能轻易分辨的鱼游动的动静，也一下子被扰乱了不少。

周浪凝神感受了一会儿，才重新从杂乱的水流中捕捉到那几下熟悉的变化。

左侧的回流始终围着同一片区域来回卷动，鱼游动时带来的动静却依旧停留在右边。虽然比刚才模糊了许多，但位置并没有随着水流发生变化。

“左边的回流变强了。”

“鱼呢？”许衡问。

“还是在右边。”

周浪继续分辨着水里的变化，很快又察觉到其中一道动静突然转向，朝另一道动静游了过去。

“好像移动了，其中一条往另一条游过去了。“

助手连忙俯身查看：

“对，有一条刚掉头，从另一条旁边游过去了。”

许衡来到槽边确认了一下，然后回到检测桌前。他看着周浪，脸上有了点笑意。

“好了，可以把手拿下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