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候还差三分?”
周浪看着老酒鬼,认真的问道。
“差在哪?”
老酒鬼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,压根没打算回答他。
周浪把空盘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句话,能不能再讲得细一点。”
老酒鬼瞥了瞥空盘,又抬眼瞧向他,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“你是厨子,还是我是厨子?”
“我是。”周浪语气很平静,“所以才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。”
“贝肉烧得并不老,里面的汁水也都锁住了,蒜蓉更是没有烧焦才对。”
老酒鬼听完,嗤笑了一声。
“所以你掌火的时候,就只会盯着肉看?”
老酒鬼的目光越过他,落到了后厨那座炭床上。
木炭此时已经熄灭了大半,表面覆盖着一层薄灰,缝隙间还透着暗红色的余火。
他抬起竹杖,朝那边点了点。
“所以你一直盯着肉干什么?”
周浪顺着竹杖指的方向望去。
“炭有炭性,鱼有鱼性。”老酒鬼收回竹杖,“你得能够听懂它们的‘声音‘。”
周浪听得有些迷:
“扇贝也算鱼?”
“啧,是海里的东西不是?”
老酒鬼把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。
“老头子我才懒得和你掰扯这些。”
他说完便站起身,拄着竹杖出了门。
周浪冲着他的背影喊道:“这就说完了?”
“不然呢?”
老酒鬼头也不回。
“还想让我替你掌勺不成?”
竹杖敲过青石板的声音渐渐远去,很快消失在了街角。
店里剩下的客人也陆续离开。
小满把空碗放进木盆,又拿起抹布把所有桌面都擦了个干净。见周浪去了后厨,她也跟了进来。
“还做啊?今天不是不卖了吗?”
周浪来到了炭床旁,用火钳拨开了覆盖在表面的灰。
底下暗红色的炭火重新显露出来。
他再次添了几块新炭进去,把火重新烧旺。
“我想试试火。”
小满听得一愣。
“难道真让他说中了?”
周浪没有吭声,只是耸了耸肩膀。
后厨还剩几块没来得及烤的铁壳扇贝肉。
周浪挑了两块大小、厚度差不多的,将白天剩下的蒜蓉分别铺在了上面。
既然老酒鬼说问题出在这,那他就先从这里开始找。
他蹲到炭床前,仔细观察起里面的木炭。
新添进去的木炭烧得正旺,通红的炭面不断往外吐着热气,火力又快又猛。旁边那些已经烧透的老炭看虽然着不起眼,可散发出来的热力却明显更加稳定。
这些区别,周浪当然知道。
可真正让他在意的,是老酒鬼那句话。
炭有炭性。
如果所谓的“炭性”只是火大火小,那根本不值得那老头特意点他一句。
周浪把两块贝肉放进了巨大的下半贝壳,先让第一块正对着新炭最旺的位置。
蒜油很快滋啦作响,贝肉边缘迅速转白,香味也很快就起来了。没过多久,表面便烤出了一圈漂亮的焦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