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鲸酒楼门前又立起了一块新牌子。
蛤蜊蒸蛋,五十铜子一碗。
一个伙计端着瓷碗站在门口,特意往来往行人面前送。碗里的蛋羹呈现浅黄色,上面摆着几只灰褐色的普通蛤蜊。
“老周同款,只卖半价!”
吆喝声传出老远,很快便有人被吸引了过去。那人瞧瞧木牌上的价格,又摸了摸钱袋,五十铜子虽然也不算小钱,可比老周排档的一百铜子足足少了一半。犹豫片刻,他还是跟着伙计进了酒楼。
小满正在排档门前准备开门,听见喊声,两只耳朵立刻朝银鲸那边转了过去。
等她看清木牌上的字,手里的动作一下愣住了。
昨天那个穿靛青短褂的伙计,果然就是来偷学的。
小满把门板往墙边一靠,尾巴绷得笔直。
“昨天问了半天,原来就是为了这个。”
周浪正好从后厨出来,手里提着一只空竹筐。银鲸门口那块“蛤蜊蒸蛋”的牌子十分显眼,他昨天又亲眼看见那伙计把蛤蜊壳藏进袖子,所以他早就猜到对方会这样做了。
就是没想到动作会这么快。
“让他们卖,别理他们。”
周浪把空竹筐放到灶台旁边。
小满转过头:“那咱们也降到五十铜子?”
周浪掀开蒸锅,见里面水不多了,又往里添进去半瓢。
“不降,什么都不用改。”
第一筐剩下的星沙蛤蜊很快被他捞了出来,第二筐也取了一部分,一起装进了灶边的竹筐。
锅里的水烧开后,周浪开始准备今天的第一批蒸蛋。
出锅以后,他先装了三份,分别放进了带盖的食盒。
没过多久,法师塔的人便拿着订餐单过来取餐。小满核对过单子后,把食盒交给了对方。
等老周排档正式开门,街上的客人明显比昨天少了一些。
几个原本朝这边来的客人,听见银鲸门口“五十铜子一碗”的吆喝声,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转去了那边。
周浪也不在意,继续忙自己的。
银鲸酒楼今天的生意确实不错。队伍虽然没有昨天早上那么长,却一直没断过。门口的伙计仍端着那碗仿做的蛤蜊蒸蛋招揽客人,浅黄色的蛋羹配上几只灰褐色蛤蜊,卖相看着也不算太差。
一个刚从银鲸出来的汉子边走边擦着嘴,经过老周排档时,被路边的熟人给叫住了。
“银鲸那蛤蜊蒸蛋怎么样?”
汉子咂了咂嘴。
“还行,五十铜子不亏,还算是能吃饱。”
这话正好被小满听见了。
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,又不好冲客人说什么,只好赌气般地拿起抹布继续去收拾桌子。
临近中午,一个穿粗布坎肩的熟客从银鲸那边出来后,没走多远,又走进了老周排档。
他昨天没吃上星沙蛤蜊蒸蛋,所以想着今天索性两家都尝尝,看看究竟有什么区别。
由于在银鲸已经吃过一碗,他这会儿并不怎么饿。蒸蛋端上来后,他先仔细打量了一番。
两家的差别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银鲸用的是普通蛤蜊,灰褐色的壳面粗糙暗淡,蛋羹颜色偏黄,边缘还能看见一圈细小的蜂窝孔。
而眼前这一碗却完全不同。
深蓝色的贝壳半嵌在浅金色蛋羹里,壳面细小的金点隔着热气微微闪烁。蛋羹表面细腻平整,勺子轻轻一碰,整碗便跟着一起颤动。
熟客特意避开蛤蜊,从中间舀了一勺纯蛋羹送进了嘴里。
刚一咽下去,他便震惊了。
这一勺明明没有蛤肉,入口却依旧鲜得掉牙。
蛤蜊的鲜味早已经融进蛋羹,随着温热的汤汁一起化开,调味很淡,却没有半点寡淡的感觉。
银鲸那碗更像是把几只煮熟的蛤蜊放进了普通蒸蛋里,只有吃到蛤肉的时候,海鲜味才明显一些。
可老周这一碗却不一样。
从第一口蛋羹开始,里面就是满满的蛤蜊鲜味。
熟客这下也不慢慢研究了,勺子沿着碗边一口口挖下去。明明进门的时候已经吃过一碗,可最后还是把眼前这份吃了个干净。
等最后一口咽下,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右臂。
一股暖意从腹中慢慢散开,搬了一上午东西留下的酸胀感随之缓和了不少,肩膀和手臂也没有先前那么沉了。
昨天那个码头搬运工说的,还真不是吹牛皮。
熟客又活动了几下肩膀,这才抬头冲周浪说道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