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57章 第四层:被电击的病人(1 / 2)锚刑首页

护齿器塞在嘴里。

顾沉舟醒来时,舌头被压住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。双腕和双踝都被皮带固定,胸口另有一条宽带,勒得他无法完整吸气。头皮被剃开两块,电极片贴在太阳穴附近,凝胶冰冷。

他先报姓名。

声音被护齿器堵住,只剩含混气音。

医护人员站在旁边,脸都藏在口罩后。记录员翻开病历夹,念编号:“四层,电击治疗,第十七次。患者拒绝配合,有攻击倾向。”

这具身体开始发抖。

不是顾沉舟在抖,是病人记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。肌肉记忆比语言更早醒来。脊背想拱起,手指想抓住椅沿,牙齿想咬碎护齿器。

顾沉舟试图观察病历夹。

姓名栏被涂黑。

年龄二十九。

入院原因:幻听,妄想,声称“墙里有人在画我”。

电流启动。

第一下,世界变成白色。

疼痛不是从皮肤进入,而是从骨头里炸开。牙根撞在一起,护齿器发出闷响。脊椎像被一根铁钩从尾骨拉到后脑,肌肉同时收缩,胸口宽带几乎勒断肋骨。顾沉舟听见自己的关节在体内发出细小响声。

他没能报出名字。

第二下。

他咬碎了半颗牙。

碎裂粉末混着血和唾液,卡在舌侧。护齿器没挡住全部力量。电流让眼球后方出现黑斑,黑斑扩散成一扇门。门后有人站着,穿白大褂,手里拿着画笔。

不是医生。

顾沉舟用残存意识数秒。

一、二、三。

第三下没有来。

记录员说:“反应不足,加量。”

这句话让病人身体里的恐惧升到顶点。顾沉舟借着恐惧保持边界。他不是这个病人。他正在借这个病人的疼痛穿过第四层。疼痛是真的,但归属可以争。

第三下电流更重。

他的视野里出现父亲解剖室。顾云深低头切开一具烧焦尸体,右手食指和中指分离、夹持、下压。动作精准。顾沉舟的右手被皮带固定,却在电流中跟着做出同样细微动作。

记录员停笔。

“手指反射异常。”

医生靠近,扒开他的右手。顾沉舟看见医生右手少了一截小指。

旧心理楼、陆知年、姜若的微型锚协议里都出现过“小指缺失”的白大褂线索。这个医生也许不是同一个人,但这是忆庭旧裁剪系统的标记之一。

顾沉舟把注意力钉在那截断指上。

第四下电流来临前,他用尽力气把碎牙顶到舌下,再咬。

新的痛覆盖旧痛。

他终于报出自己的名字。

“顾……沉舟。”

医生低头看他。

“患者出现身份替换妄想。”

记录员写下这行字。

病历夹边缘露出另一张纸。纸上有一行铅笔字,和父亲笔迹相似:电击层不杀人,它训练人把疼痛误认为自己。

顾沉舟盯住那行字。

父亲来过。

或者父亲留下的痕迹被这一层吞进了病历。

第五下电流前,房间灯灭了一半。顾沉舟听见传感器震动,两短一长,很近。宋野在某一层边缘,正试图靠近。姜若的连续三短没有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