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交给陆知年。
声音很低。
宋野把纸条塞进胸牌背后,用许曼身体的血抹住边缘。锚内物品能否带出不确定,但藏入锚定者自己的频痕里,概率更高。
门外撞击声变弱。
有人开始哭。
许曼的身体再也忍不住,右手伸向锁。宋野用断频片边缘压住左腕残留回路,疼痛让他的意识短暂压过这具身体。他抬脚踹向门侧墙面,而不是门锁。
这一脚不是临时起意。
许曼的右膝旧伤在靠近门锁时会痛,靠近墙面时反而放松。身体记得她曾经撞过墙,或者曾经从墙边找到过别的出口。宋野不相信情绪,但相信肌肉残留。许曼的身体正在用疼痛指路。
墙皮脱落。
下面露出一道竖直裂缝。
裂缝里不是砖,是黑色水。
宋野明白了。防火门只是表层,真正出口不在门上,在墙内被水浸出的缝。许曼当年也许发现过,所以记录本后几页被撕走。
他把手伸进裂缝。
黑水包住手指,冷意顺着骨头爬到肩膀。无数临终画面沿着神经往上钻。宋野没有退。他在二十三枚死亡里住了太久,对死亡的挤压已经有一套粗糙抗性。
裂缝深处有硬物。
他摸出一枚钥匙。
钥匙上刻着编号:414-B。
护士站的灯同时熄灭。
门外所有哭声停止。
许曼在宋野脑中说了一句话。
不是我不开门。
宋野握紧钥匙。
“我知道。”
这句回答让护士站安静下来。
宋野没打算安慰许曼。安慰在锚里经常变成同意,同意再变成接纳,最后宿主和进入者的边界会被磨平。他只是承认事实:门不是她锁的,她不是凶手,她的失败不能被忆庭写成罪。
护士站窗户外,火光压近。
许曼的记忆仍在要求他开门救人。宋野把414-B钥匙攥进掌心,钥齿刺破皮肉。他用疼痛拒绝那条路。开门只会重走许曼的死,找出钥匙才是这一层给他的可带出信息。
门缝下方又流进一行水字。
不是方若水锁的门。
顾沉舟那边也得到了同一结论。
宋野低头,用许曼的血在护士站台面写下:许曼不是锁门人。414-B。旧公安局地下档案库。
写完最后一笔,防火门外所有人同时停止撞击。
护士站墙上的时钟指向四点十四分。
层开始排斥他。
宋野把钥匙和纸条位置各确认三遍。随后他把胸牌摘下,反扣在掌心。许曼的名字贴住皮肤时,他听见她最后一次呼吸。那口气里没有怨恨,只有疲惫。
“出去后,我会把锁门的人找出来。”宋野说。
这不是承诺给许曼的安慰。
是给他自己的外部锚点。
下一秒,护士站地面裂开,黑水从裂缝里涌上来,淹没他的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