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若低声说:“包括我。”
宋野过了两秒才开口:“包括我。”
四个人的视线短暂碰了一下,又各自移开。没有信任,只有规则。规则比信任硬,也比信任冷。对现在的他们来说,够用。
远处传来第一声呻吟。东门外勤里有人快醒了。
顾沉舟拿起存储片,交给姜若。
“带走。不要在这里读。”
宋野看向梯口:“下面这条路通向一处旧转运站。忆庭早期用水厂做过外围节点,后来废弃。通道尽头有一扇门,门后不是414,只是414外围的一把钥匙。”
“钥匙是什么。”
“一个活锚。”
姜若的脸色再变。
老猫骂道:“你们忆庭是不是不会造正常门锁?”
宋野说:“活锚不是门锁,是守门人。准确说,是一个没死干净的人。”
顾沉舟低头看梯口深处。风从下面吹上来,消毒水味更清晰,还夹着旧火场的焦味。414的影子没有真正出现,却已经把第一卷里的所有线往同一个方向拽:浴缸、父亲、忆庭、宋野、姜若体内的微型锚。
“撤。”顾沉舟说。
“不下去?”老猫问。
“现在下去,是按别人安排好的路线走。”
宋野看着他。
顾沉舟把盖板重新合上,污泥盖回原位,又在滤砂层上留下三道假脚印,方向朝西墙。
“先处理姜若。”
姜若皱眉:“我还撑得住。”
“桥洞里有信息:别带她,控制。宋野也一直避开你。你的微型锚可能会被用来定位或开门。”
宋野没有否认。
姜若的手慢慢垂下。
顾沉舟看向她:“这不是保护,是风险控制。你要参与,就先把自己身上的风险摊开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,最后从衣领里取出一枚小钥匙,钥匙上拴着一片半透明芯片。
“研究部备份。”她说,“我逃出来时偷的。里面有微型锚植入构造,也有一份我没打开过的激活协议。”
老猫看着那片芯片:“你早该说。”
姜若说:“我不确定你们会不会为了拆锚把我切开。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这个担心不荒唐。
顾沉舟接过芯片。
“现在不会。”
“以后呢?”
“看你失控到什么程度。”
姜若反而松了一口气。比起安慰,她更能接受这种答案。
水厂外第二辆车停下。不是东门,是北侧围墙外。老猫抬起望远镜,脸沉下来。
“清场队来了。”
宋野听了几秒:“不是清场队。是给我的警告。”
顾沉舟抬眼。
宋野说:“七天。”
他左手袖口下方,有一条黑线沿腕骨亮起,像倒计时的第一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