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9章 暂时的同盟(1 / 2)锚刑首页

盖板下的窄梯没有灰。

这比有血更反常。废弃水厂停用十几年,过滤池底层能积出半尺污泥,梯壁却干净到能看见铅灰色涂层。有人定期清理这里,而且清理的人懂得避开表层痕迹,只留下一个被污泥盖住的入口。

顾沉舟没有下去。

他先把铅钉插进梯口边缘,又用铜线绕住第一节梯档。铜线没有震,铅钉表面也没有变黑。入口附近没有活跃锚压,至少此刻没有。

宋野站在他身后三步外。

三步是很讲究的距离。近到能在一秒内攻击,远到不构成贴身威胁。顾沉舟没有让他退,宋野也没有再靠近。临时同盟从这一点开始:两个人都承认对方有杀人的能力,也承认现在杀了对方不划算。

老猫蹲在池沿上,手里拿着望远镜。

“东门那批人昏着,醒来前还有十分钟。十分钟后,要么补刀,要么撤。”

“不杀。”宋野说。

老猫看向他:“我问你了?”

宋野没有回嘴。

顾沉舟说:“不杀。死人会引来正式清场队。活人只会引来内部扯皮。”

老猫哼了一声:“你俩刚结盟,语气已经挺像。”

姜若在旁边打开一只被拆坏的外勤终端。她手腕上的三角孔洞边缘泛着黑,指尖却很稳。终端屏幕裂了,她用导线直接连主板,半分钟后调出一串灰色权限码。

“宋野的身份还没被撤。”姜若说,“忆庭系统里,他仍是任务执行人。东门外勤收到的命令,是辅助收集,不是处决。”

顾沉舟看宋野。

宋野说:“给我的口头命令是杀。纸面命令永远干净。”

“谁下的口头命令。”

“裁决处,陆知年的办公室。”

这个名字落在水厂里,像一枚冷钉。姜若抬头,老猫也收起了散漫表情。

陆知年。

顾沉舟在父亲线索里见过这个名字。顾云深早年笔记边角出现过“陆”字,姜若也提过,忆庭真正高层不是对外董事会,而是裁决处。可这是第一次,有人把陆知年和处决命令直接连起来。

“他为什么要杀我。”顾沉舟问。

“你父亲没死。”宋野说,“你是最可能找到他的人。”

顾沉舟的眼神压下去。

“证据。”

宋野从内袋里取出一枚折叠存储片,放在池底干燥处。没有递到顾沉舟手里,也没有要求交换。

“七年前,地下三层维护记录。签收人顾云深。忆庭删过一次,我在收集者缓存里留了影子副本。”

姜若盯着那枚存储片,声音发紧:“地下三层不是实验区。那是裁决处禁区。”

“所以你没权限。”宋野说,“我有过。”

顾沉舟没有立刻拿存储片。他看着宋野的右手、肩颈、脚尖。没有诱导姿态。左手虽然被袖口遮住,但指节压得很紧,显然刚才二十三枚记忆碎片仍在反噬。

“同盟规则。”顾沉舟说。

宋野点头:“说。”

“第一,信息交叉验证。你给的每条忆庭信息,姜若验一遍,老猫找外部痕迹验一遍。验不出,不行动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第二,单独行动必须留锚迹标记,不能只留口信。”

“你看得见锚余光,不代表每次都看得准。”

“所以留两种标记。锚迹和物理痕迹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第三,任何人出现寄生记忆失控,其他人先限制行动,再判断救不救。”

老猫看他:“包括你?”

“包括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