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里有人咳嗽。

男人继续说：“精神病院病房里不该有浴缸。浴缸里坐着一个女人。她没有烧伤。她在水里画画。她抬头看我们，说，不是我锁的门。”

磁带到这里断了。

顾沉舟继续翻照片。

其中一张拍的是病房内侧墙面。火烧过后，墙皮剥落，露出下面一层旧涂料。涂料上有四十七道竖痕，每一道高度不同，像有人在起火前用指甲慢慢刻下。竖痕旁边还有编号，从一到四十七，字迹不是同一个人写的。

“病人自己刻的？”

“忆庭说是火灾后热胀冷缩造成的裂纹。”老猫说。

顾沉舟把照片放到灯下。

裂纹不会编号。

也不会在第四十七道后面多出半道没有完成的痕迹。

那半道痕很短，停在墙面中部，像刻它的人被打断了。痕迹末端有一枚小小的黑点，位置和姜若手腕植入孔的排列很像。 顾沉舟把那半道痕单独拍下。

它不像求救，更像记录中断。有人在火起之前，已经知道自己会成为第四十八个，却没来得及把编号刻完。 顾沉舟看向老猫。

“女人是谁。”

“方若水。”

这个名字第一次被正式摆到桌面上。

老猫说：“四十年前，414火灾里最重要的死者。忆庭档案说她是火灾凶手。但顾云深不信。他在笔记里写，方若水肺里没有烟尘。”

“她死在火灾前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火是谁放的。”

老猫没有回答。

他把顾云深的手写笔记复印件推过来。

上面只有一句：不是方若水锁的门。

顾沉舟看着那行字。

父亲十五年前就在追这个问题。浴缸案、林晚家族、忆庭报告、414，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件事：忆庭不只是利用锚，它可能从第一座大型锚开始，就在篡改真相。

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414。”顾沉舟问。

“因为你已经碰到它的边。”

老猫点了点十一例浅水案。

“这些浴缸锚，都有414的影子。胎印里的44，不是巧合。你拆掉B-07，忆庭会知道。他们下一步要么来杀你，要么来招募你，要么让你自己走进414。”

“他们已经招募过。”

“那下一步就是派人。”

话音刚落，监控屏亮了一下。

旧码头画面里，有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仓库外。车灯没开，雨水顺着车顶往下流。车门打开，一个女人踉跄着下来，手按着左腕，身后没有追兵。

老猫脸色变了。

“她怎么找到这儿的。”

顾沉舟看着屏幕。

女人抬头，正对监控。

她的皮肤下有黑色纹路，像细小静脉在发光。

老猫低声说：“姜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