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周,老猫收到最后一封提醒。
不是纸条。
是一段录音。
录音里,他女儿说:“爸,别找了。水里很冷。”
老猫把录音删了。
“为什么删。”
“因为她不会叫我爸。”
“她叫你什么。”
“老猫。”
当铺后屋静了很久。
顾沉舟没有说安慰话。安慰在这种地方像一块干净布,盖上去只会显得伤口更脏。
老猫把一张时间表推过来。
每一例浅水死亡前三个月,风险报告送达。
第一个月,目标开始回避水、镜子,或对亲密关系对象产生怀疑。
第二个月,亲密关系对象收到补充报告,内容强调“发作后可能不可逆”。
第三个月,报告发送者失联,体检机构注销,目标家庭开始出现水声、镜面异常、短信或电话干扰。
死亡通常发生在第三个月末。
“这是追杀?”顾沉舟问。
“这是培养。”老猫说,“他们不是追某个人。他们追的是恐惧成熟的时间。”
顾沉舟看着时间表。
三个月不是巧合。
足够一个人从怀疑走到相信,足够亲密关系从关心走向监控,足够一份报告在家里变成一把刀。恐惧不会一夜成熟,它需要日常喂养。一次争吵,一次沉默,一次半夜水声,一次镜子起雾。每次只加一点,直到某个晚上,杀人的人相信自己是在救人。
“周建明的报告也是三个月前收到。”
“对。”
“林晚失踪是三年前。”
“她是第一阶段失败样本。”老猫说,“周建明是后续回收。”
“回收什么。”
“林晚留下的锚核稳定性。还有周建明三年里的愧疚。”
顾沉舟把这句话圈住。
忆庭不是只制造死亡。
他们会等待。
等待恐惧变成愧疚,愧疚变成执念,执念再把锚养大。三年不是浪费,是培养周期的第二段。
顾沉舟问:“报告源头现在还在旧心理楼?”
“旧服务器不在了。但地下设备层还有一条线,通向第三精神病院旧址。”
“414。”
老猫点头。
“你现在要去旧心理楼,我拦不住。但你至少要知道,那里不是终点。它只是忆庭把十一份报告送出来的打印口。”
“打印口后面是什么。”
老猫把手指移到地图上,点在第三精神病院废墟。
“第一座大型锚。”
顾沉舟看向那个点。
红色,比其他锚点更深。
像干掉的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