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接记住了。

第六张是密钥表。

私人文件夹密码：水已淹到膝盖。

顾沉舟回到电脑前，输入这几个字。

文件夹打开。

里面没有长篇解释，只有三个文件。

一，锚点清单。

二，忆庭构造推测。

三，给沉舟的第二封信。

他先点开第二封信。

这封信比纸信长，时间戳是顾云深失踪前三小时。

沉舟：

如果你打开这个文件，不要立刻去临渊大学。旧心理楼是他们允许你看见的门，不是真门。真正门在城市地下水路，入口每隔七年换一次。你现在能查到的任何地址，都可能只是他们给你准备的方向。

我知道你会查我。我也知道你不会听劝。那就记住三件事。

第一，锚不是要你相信超自然。锚要你承认现实比现有工具更大。

第二，忆庭不靠秘密活着，它靠把秘密改名活着。只要他们能把锚改名成疾病、意外、家庭纠纷、城市事故，他们就永远不会暴露。

第三，如果有人用我的命换你的加入，不要换。父亲不是用来做交易的。

文件末尾有一张附件。

顾沉舟点开。

那是一份旧心理楼B-314的平面图。图上标注了一条红线，从B-314通向地下设备层，再通向一条废弃排水渠。排水渠旁写着：观察点，不进入。

忆庭邀请他去的地方，顾云深十五年前已经标成观察点。

不是陷阱本身。

是看陷阱的人该站的位置。

顾沉舟把平面图打印。

手机震动。

年轻民警发来城建资料：临渊大学旧心理楼近十年水路改造记录为空，但地下设备层在三年前更换过一套“恒湿系统”，施工单位不存在，付款方为空壳公司。空壳公司法人三年前死亡，死因：浴缸溺亡。

顾沉舟把资料放进案卷。

所有水都往同一个地方流。

陆衡的消息紧接着进来：你书桌左侧第二个抽屉里是什么？你别告诉我你真要失联。

顾沉舟回：暂时不用开。

陆衡：你这样说通常更糟。

顾沉舟没有再回。

他把父亲的纸信、血指纹、胶片、平面图全部封存。封到最后，右手食指和中指又开始轻轻并拢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立刻按住，而是看着那只手完成动作。

划开。

停顿。

分离。

顾云深照片里的左手也是这个姿势。

父亲的某一段记忆，或者某一种动作模式，已经混进他的神经里。它可能来自锚，也可能来自血缘，或者来自两者之间更深的东西。

顾沉舟把手放平。

“我知道你在。”他对着空房间说。

没有回应。

只有雨声。

凌晨一点二十四分，电脑屏幕自己亮了一下。

私人文件夹里多出一个文件。

文件名：不要去B-314。

创建时间：十五年前。

修改时间：现在。

顾沉舟看着那行时间。

然后，他关闭电脑，拿起车钥匙。

他不会去B-314。

他要去旧心理楼地下设备层。